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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早的微光照亮一角,远处的雾气弥漫四处。
沉重的鼓声响彻县衙,贺州从睡梦惊醒,恍惚中反应过来,这是门前伸冤鼓。
“有人报官?”谢寻之坐了起来,散落的头发披了下来,脸颊还印着一道红痕。
贺州随手拿起衣服就要下床:“你先睡,我去看看。”
“哎!”谢寻之拉住他的手腕,手指了指外面:“听动静荷花去了,你先穿好衣服再去。”
贺州拖着布鞋走到窗边,果然看到荷花仓促的背影。
“也行,估计也没什么大事,狗丢鸡少的也常见。”
谢寻之抿起嘴不怎么赞同,虽说衙门这些天来报案的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但也很少出现一早上来敲鼓的。
他手下动作飞快,先是给自己收拾好,拿着木梳等着给贺州束发。
出去的时候和荷花撞个巧,荷花低着头,小声讲起来:“有人去开田,在地里挖出了白骨。”
“会不会是谁家死人埋那的?”
“不知。”荷花摇摇头。
外面站着的是个精瘦的男人,可能经常弯腰隐约有着驼背的迹象,两眼发浑浊念念道:“这该死鬼!死哪不好,死我田里,天杀短命鬼,一点活路不给,老天无眼……”
谢寻之轻咳几声,示意他贺州已经坐在上面了,见到他们男人如同换了一副面孔,扑通跪倒在地上。
顿时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操着一口地道的荠兰口音:“大爷!俺活不下去啦!这年头菜摊不好买,田里有死人,这种出来的东西谁敢吃!逼死人啊!俺家里还有娃娃……”
贺州听的头疼,举起惊堂木在空中稍作停留急落直下,巨大的响声贯彻整个大堂,男子果然停了下来,吸着鼻子红肿的眼看着他。
“站起来,从头说说怎么回事?
“好好好。”男人慢吞吞的站了起来,撩起衣角猛擦了两把脸:“俺叫李大虎,之前是在街上挑担卖豆腐的,大人还记得不,但是您要了半块,我给你装了一整块,那豆腐又白有大……”
“说正事!”
男人被突如其来的训斥吓了一跳,缩起脖子手慌乱的转来砖去:“就是豆子越来越贵,前几日家里婆娘让我去种地,家里快要揭不开锅了,我今早去翻地有一处杂草特别旺,越挖越深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半截手骨了……”
“那会不会是谁下葬在哪了。”谢寻之看着他率先发问。
“不会不会!咱们整个村子都沾亲谁家死人都知道,都埋在南头坟地里呢?”李大虎紧张的扣着手。
“有可能是那过路的……只是可怜我……那田里种的麦子可不好买了啊!”
男人急的直拍大腿,一边怨天,一边挑着眼色看他。
“去看看。”贺州询问的眼神转向谢寻之,见对方点头,便起身往外走。
“带路?”
李大虎连连点头,走在前面,路上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命苦,中途还插了一两句打听考核的问题。
贺州扫过他倒是觉得有那么几分眼熟,他盯着面前佝偻着背,眼皮拖着,脸上满是皱纹。
“你和李二牛是什么关系?”
对方卡壳一会,讪讪的笑起来:“算是表兄弟吧,大人不知,我们大概还能和李老爷家沾点关系,只是他们不认罢了。”
县里的人外出的多了不少,孩子大多是正常上课,谢寻之今天是请假要去山上的,现在倒也方便不少,他让荷花去请宋老过来,自己也跟了过去。
李大虎的田在前半街,挨着的是大路,是最靠前的一批,周围的小麦稀疏,麦粒饱满垂着的也不多。
他的田在最边边,很明显可以看到地上露着一个大坑。
贺州走上前新刨开的土散发着一股腥味,耙子还被扔在一边,坑底可以看到一截白骨,像是手掌,已经开始发黄了。
他转了半天没看到成手的工具,总不能用耙子挖尸体吧,只得在另一头的杂草堆里捡到手腕粗的树枝。
贺州提着走过去,就看到谢寻之拿着铲子挖起来了:“哪来的铲子?”
“大人我!我!我刚刚拿过来的。”李大虎一副讨功的样子看着他,过了半晌才继续说:“大人…刚刚不会是在找铲子吧?”
“没有,我就是看看地势,谁会路过这。”贺州摸了摸下巴,踩在土堆上看谢寻之挖土。
谢寻之挖的格外小心,算是一点点在扣,忽然他手下一顿掏出手帕,捏起一块圆形的东西,他轻轻擦去周围的泥土,一块被发黄严重的玉佩出现了。
贺州捧着接过来,学着化学课闻化学制剂一样闻了闻,是一股很重的土腥味,夹杂着一丝丝的腐烂味。
玉佩周围的土渣被抖落干净,是一块蝶形花纹发淡,还出现不少细微的裂痕,
“陈……”
贺州只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了,闪着一双眼看着谢寻之,这样一来推断是外来人员的说法几乎就断了。
谢寻之挖出一双腿,剩下的就是宋老赶了过来接手,挖出来的骨架宽大,他放到平架上,紧接着还挖出来一只男款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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