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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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龙跃浅滩（第1页）

三日时间，在煎熬与期盼中飞速流逝。

管子城内，所有能战斗的士卒都被组织起来，分发着最后一点可怜的粮食，磨利了卷刃的刀枪，整顿着破烂的衣甲。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两团火——求生的火，复仇的火！公孙瓒亲自巡视，用他依旧铿锵的声音激励着将士，将这股士气提升至顶点。

城外，乌桓大营。争吵依旧，丘力居最终还是部分采纳了张纯的意见，决定再发动几次试探性进攻，看看公孙瓒是否真的已到极限。但军心的涣散和后方不断的警报，使得这些进攻显得有气无力，更像是一种敷衍。

东南方向五十里外山谷中，刘备的五千余精锐偃旗息鼓，如同蛰伏的猛兽。张飞摩拳擦掌，麴义冷静地检查着先登营的装备——那些特制的大盾和强弩，太史慈则不断派出最得力的斥候，如同鹰隼般盘旋在乌桓大营周围，将最新的布防变动及时传回。

刘备登高远眺，目光似乎穿透了夜色，落在了那座孤城之上。贾诩的计策、简雍魏攸的奔波、关赵的坚守、新得将领的效忠……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谋划，都将在今夜见分晓！

“伯圭兄……再坚持片刻……”他低声自语，手按上了剑柄。

子时将至。

乌云遮月，天地间一片晦暗。寒风呼啸着掠过荒原，卷起枯草沙尘，完美地掩盖了军队移动的细微声响。

管子城头，公孙瓒白袍银甲，如同暗夜中最醒目的标志。他死死盯着东南方向的夜空，拳头紧握，手心全是汗。身后，是仅存的两千余还能勉强站立冲锋的幽州铁骑，以及数千挣扎着拿起武器的步卒。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信号。

突然！

东南方向的夜空下，猛地亮起三堆巨大的篝火！火焰冲天而起，在漆黑的夜幕下无比醒目！

“来了！玄德来了！”公孙瓒热血上涌，猛地拔出马刀，指向火光起处，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幽州的儿郎们！援军已至！随我——杀出去！”

“杀——！”震天的怒吼从管子城内爆发，积蓄了太久的绝望与愤怒，在这一刻彻底转化为撕裂一切的狂暴力量！城门被猛地撞开，公孙瓒一马当先，如同白色的旋风，率领着饿狼般的队伍，悍然冲向了东南方向的乌桓营寨！

与此同时，东南方向，伴随着惊天动地的战鼓声和号角声，刘备军动了！

张飞一马当先，丈八蛇矛舞动如黑龙，咆哮着直扑乌桓营寨栅栏：“燕人张翼德在此！丘力居纳命来！”

太史慈率领侦骑营，箭如连珠，精准地将营寨望楼上的乌桓哨射落。

而真正的破阵重锤，是麴义率领的先登营！

四百名精选的悍卒，身着双层重甲，手持几乎等人高的特制大盾和威力强大的强弩，结成紧密的阵势，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无视零星射来的箭矢，朝着刘备早已选定、由太史慈反复确认的守备薄弱处，发起了狂暴无比的冲击！

“先登死士！有进无退！破！”麴义的怒吼如同惊雷。

密集的弩箭先行覆盖，随即沉重的盾牌如同战车般狠狠撞击在木栅栏上！本就因军心涣散而守备松懈的乌桓人，哪里见过如此专门针对营寨防御和骑兵反扑的攻坚阵势？瞬间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冲进去！”刘备挥剑大喝，麾下将士如同决堤洪流，从缺口汹涌而入！

乌桓大营瞬间炸营！

从睡梦中惊醒的乌桓骑兵根本搞不清状况，只听得到处都是喊杀声，火光四起，仿佛有无数汉军杀了进来。后方遇袭的谣言、部落不稳的恐惧在此刻被无限放大，许多乌桓人第一反应不是抵抗，而是惊慌失措地寻找马匹，想要逃跑或是向自认为安全的地方集结，反而堵塞了通道，冲乱了自己的阵脚。

丘力居和张纯从梦中惊醒，听到四面八方传来的喊杀声和“刘”字旗号，也是骇得魂飞魄散。

“刘备？！他怎么会在这里？！有多少人？”丘力居又惊又怒。

“大人！东南营寨已被突破！汉军里应外合，攻势凶猛！弟兄们……弟兄们快顶不住了！”一名浑身是血的小帅冲进来哭喊。

“顶住！给我顶住！”丘力居怒吼，却发现自己的命令已经无法有效传达。混乱如同瘟疫般在整个大营蔓延。

张纯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中了刘虞刘备的奸计了……”

就在这巨大的混乱中，公孙瓒的队伍如同烧红的尖刀切牛油，一路疯狂冲杀，拼命向着东南火光处突进！他们饿得太久，也恨得太久，此刻爆发出的战斗力惊人无比，加上求生的意志支撑，竟硬生生冲垮了数道试图阻拦的乌桓人马！

“师兄！这边！”刘备看到了那团熟悉的白色旋风，大声呼喊，指挥军队向公孙瓒靠拢！

两支军队，终于在乱军之中胜利会师！

“玄德！”

“伯圭兄！”

两人在马上重重一拱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此刻也来不及多叙，合兵一处，奋力向外冲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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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桓人军心已溃，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拦截，眼睁睁看着两支汉军汇合，冲破重围，扬长而去，消失在东南方向的黑暗中……

直到天明，丘力居才勉强收拢住部分军队，清点损失，发现伤亡其实并不算极其惨重，但士气已彻底崩溃，营寨一片狼藉，粮草辎重损失无数，更重要的是，煮熟的鸭子——公孙瓒，竟然真的飞了！

“刘备！刘虞！我誓杀汝！”丘力居气得几乎吐血，却也知道事不可为，后方不稳，军无战心，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拔营！撤退！”

回师广阳的路上，公孙瓒看着身边虽然疲惫却士气高昂的刘备军，再对比自己身后那些骨瘦如柴、几乎人人带伤的残部，心情复杂万分。劫后余生的喜悦渐渐平复后，那一丝被压下的芥蒂又隐隐浮现——刘备既然早有如此手段，为何不早些来援？非要等到自己山穷水尽，几乎全军覆没之时？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毕竟，是刘备亲自冒险将他从绝境中救出。他用力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不合时宜的想法甩开，纵马赶上刘备，脸上挤出感激的笑容：“玄德！此次若非你，师兄我恐怕真要葬身在那管子城了！此恩，伯圭永世不忘！”

刘备回头，看到公孙瓒脸上那略显僵硬的笑容，心中微微一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但面上依旧温和诚挚：“师兄何出此言！同为大汉效力，份所应当！师兄受苦了，快回蓟城，刘幽州已备好粮草医药，让弟兄们好生休整！”

两支队伍，带着胜利，也带着难以言说的微妙情绪，向着蓟城方向迤逦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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