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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屠城外围终年不散的铁锈色酸雨,似乎因为赤甲军的撤离而变得愈粘稠凄冷。
药庐门前那面破旧的长生幡在寒风中出一阵阵如破风箱般的嘶吼。
吴长生立在台阶上,指尖轻轻一拨,将最后一缕钻进指缝的阴寒气机彻底研磨成虚无。
视线扫过那些依旧跪伏在泥水里的黑虎帮众,眼中那一抹晶格化的神采显得格外深邃。
这些被强行“手术”过的弃民,此刻虽然身处污泥,但因那种名为“希望”的毒药持续酵,气机竟显出了一丝丝极其微弱但坚韧的生机。
“老人家,吴某留下的那些药,你且看顾好了。每一枚药丸,都是这贫民窟里的一颗‘命’。”
吴长生头也不回地开口,嗓音平稳得没有半点波澜。
老者拄着脊骨法杖,颤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原本死灰色的双眼里竟然蓄满了某种近乎狂热的感激。
“主上,您给了咱们活路,黑虎帮上下生生世世愿为您效犬马之劳!那些内城的因果记录,老朽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会为您查得清清楚楚!”
老者的额头重重磕在泥水里,出一声闷响。
吴长生轻笑一声,右手衣袖轻轻一挥。
“啧,老人家,记住吴某的话。这世间最稳固的活路,从来不是靠别人的施舍,而是靠你身上那道不得不让别人忌惮的‘病’。”
指尖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因果丝线如丝般扎进了这片棚户区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在离去前种下的“因果种子”。
当这些人习惯了靠吴长生的药来抵抗无孔不入的法则剥离时,三号棚户区便成了吴长生在外城的一座“影子药圃”。
云娘背着那柄缠满破布的断剑,从药庐阴影中缓步走出。
“主上,咱们真的要进那座‘活死人墓’了吗?”
云娘眼神清冷,视线投向那高悬在云端、正散着刺眼光芒的浮屠内城。
晶格化的视角下,那座城像是一个巨大的、正吞吐着万千生灵神魂的紫色磨盘。
吴长生指尖在百草仙庄的玉牌上轻轻一划,带起一抹沁人心脾的草木幽香。
“啧,那可不是墓,那是一座已经熟透了的‘药园子’。既然手里有了入场券,不去采上一株主药,岂不是负了这番大好机缘?”
吴长生转过身,走进药庐深处。
在堆积如山的劣质丹渣和废弃零件中,吴长生脱下了那一身早已被铁锈酸雨浸透的灰麻布衣。
云娘也揭开了脸上那层僵硬的伪装。
不多时,两名穿着一尘不染、青色道袍的修士从药庐的黑暗中并肩走出。
吴长生此时长披肩,额前那一抹青丝竟然透着一丝丝类似晶莹玉石般的温润感。
那一双温和却透着刺骨凉意的眸子,彻底告别了这片卑微的泥潭。
“主上,这一走,这间药庐怕是保不住了。”
云娘看着那面正在风中逐渐风化的长生幡,语气中难得地多了一丝起伏。
吴长生踏出药庐,步履在泥水中却不染尘埃。
“保不住,那便随它去吧。药引子已经下足了,剩下的全看天意如何收场。”
吴长生袖袍一卷,带着云娘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清风直冲云霄。
下方黑虎帮众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纯粹灵气横扫而过。
当他们再次抬起头时,原本那间简陋的药庐竟然化作了一摊齑粉,连同那面长生幡彻底湮灭在酸雨之中。
为了斩断所有可能追踪到的物理气息,吴长生亲手抹去了此地的痕迹。
吴长生在高空俯瞰,看着那座如同一块巨大锈斑的贫民窟逐渐缩小,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盘已经下完的残局。
“主上,内城那边的检测阵法似乎是由那种紫霄神火演化而来的。咱们这道体,能瞒得过去吗?”
云娘嗓音微沉,神识已经感知到了前方那股越来越恐怖的法则波动。
吴长生指尖那枚玉牌正散出一种淡淡的、带着内城官方意志的紫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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