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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昀从没有在裴醉身上感受过这样的力道。
如一条野蛮的藤蔓,粗暴而危险,仿佛那人仅凭一只手,就布下了天罗地网,而他在这掌心的囚笼中,无可遁逃。
“忘归”
“为什么,一定要问?”
裴醉压抑克制的声音微微沙哑,摩擦辗转过李昀心上,惹得他心尖微微一颤。
“我”
李昀刚说了一个字,裴醉猛地将他雪白修长的手指扣在掌心,握着他的腰,将他轻轻按到在床榻上。
李昀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不由得握紧了裴醉略显粗糙的手掌,却在其中感受到了微微的汗湿。
“李元晦,你确定你真的能承受住我的恨意吗?”
裴醉的声音哑得厉害,胸膛亦在激烈地起伏着,仿佛在压着什么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
他的双眸就这样定定地盯着李昀,仿佛从一场梦魇中逃了出来,又落入了另一场噩梦的陷阱里。
光是听着这般忍耐痛苦的声音,李昀的眼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
“你不信我?”
李昀眼角的一抹红刺进裴醉的眼底,他手掌一顿,松开了钳制李昀的手,疲惫地闭上了眼。
“我没有不信你。”那无尽的疲累仿佛要将裴醉吞了进去,他脸色很差,嘴唇也失了血色,声音隐约地发颤,“我只是很怕,自己失控伤了你,就像现在这样。”
李昀垂下纤长的眼睫,双手轻轻地攥着衣袍。
裴醉看不清他的神情,可光凭着那人发白的指节和轻轻战栗的睫毛,便能看出李元晦此时的心痛与无措。
裴醉压下心中复杂而汹涌的情绪,用手背轻触李昀冰凉柔软的侧脸,却不期然,听到了令人气血翻腾的疑问。
“你恨他们,是吗?”
李昀依旧眼帘低垂,声音轻哑。
“那我呢?”
裴醉在听到这三个字时,蓦地攥紧了桌角,手背青筋已经一根根地绷了起来。
李昀缓缓抬起眼,看见裴醉咬紧的下颌,他的眼底又闪过一丝泪意,却轻轻地将他推开,自顾自地站了起来。
“项副将是为了救我才陪你违抗圣旨,最后战死。让他被冠上反贼之名,也是我无能,不能从太傅手中保下他的身后名。而项千户也是因为此事才通敌叛国,让赤凤营损失惨重。这一切,都是我之过错。”
李昀攥着袖口,微微弯了腰,声音带颤,含着无尽的痛楚:“忘归,或许,你怨我吗?”
裴醉脸色倏地惨白。
他右手狠狠抓着心口,痛得弯了腰,伏在塌边,猛地喷出一口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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