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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刀子便敲敲门,终于在约莫一刻钟过後,门“吱呀”一声,从里面开了。
里面黑黢黢的,却有铺天盖地的热浪袭来,几人纷纷後退。
这时一张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肤色黝黑,却被烈火烧得红彤彤的,她精神气十足地望了一圈,嗓音却嘶哑道:“你们来作甚?”
刀子擡起手介绍了一圈冷慕白几人来历,笑道:“这几人要为枫桥制作陶碗,找你取经来了。”
曲师傅本来双目就炯炯有神,听刀子说完更是双目发亮,“好啊!这是给我添小徒弟来了!”
她直接敞开大门,顿时屋子里面的热气更加凶猛地涌到外面来。
埼玉默默思忖,这封州本就是白天炎热无比,可曲师傅的屋子竟然比外面还要热,一个小木屋怎麽能承受得住的?
他再擡头一看,才发现曲师傅住的并不是小木屋,而是土屋。
颜色并不似一般的土,而是略微有些深,与木头颜色相似,怪不得他一开始没分辨出来。
他打量土屋的动作也落在了其他人的眼里,他们也发现了这是个土屋的事实。
心细如尘的刀子再度一笑,说:“这屋子啊,可是曲师傅一点一点烧制而成的,当时她没有屋子,我们轮流收留她,这才让她有机会等到屋子建成。”
这番话,让冷慕白都不禁为之侧目。
“这屋子,竟然是用陶土烧出来的麽......”她低声道。
“你们也看不出来吧?”
刀子笑眼看向陶师傅,陶师傅在他的目光下赧然地揉了揉鼻子。
“她当时死活非要造土屋,我们劝她不要,土屋一时半刻造不出来的,她会没地方住,可是她不听,执拗得要死,那怎麽办,我们就大发慈悲,让她住到我们的屋子里,喏,”他扬头点了点面前的屋子,“这才有你们现在看到的这个玩意儿。”
“不是‘玩意儿’,”陶师傅认真地纠正道,“是屋子,这里最稳固丶最安全丶最牢靠的屋子。”
“哎,说到这我就要跟你辩辩了,”刀子原本双手抱臂,现在他把双臂放了下来,上身微微前倾,摆出一副要和陶师傅好好理论的姿势,“我们的木屋子,可是在张师傅的指导下完成的,结构稳固得很。”
听着他的话,冷慕白回想着之前在枫桥的屋子里观察到的结构,赞同地点了点头。
刀子虽然是与陶师傅对峙着,可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冷慕白的动作,当即面上得色之意愈显,“你也看到了吧,那个木架构,可是很稳固的。”
埼玉想了一想,“木屋看起来结构轻灵,但是能在戈壁凛冽的风中屹立这麽久而不倒,的确是很稳固的。”
“行了行了,车轱辘话不要说了。”钟离秋不耐道。
她站这麽久,他们左一句有一句的,正事却半点没有进程,早就烦了。
她上前一步,挡在了刀子的前面,变成了她面对着陶师傅,一针见血问道:“不知陶师傅可否指点一二?”
陶永春本来正试图插入对话,解释土屋的构造坚固在哪里,可是这些人不知道怎麽回事,一个两个时机都掐得正好,她还没张嘴他们的话就接上了。
最後她也只能愤愤闭了嘴,可就在她闭嘴之後,钟离秋的问题接踵而至。
陶永春只得将嘴再次张开,双眼无神回道:“来吧……”
几人就这麽进去了。
里头的陈设简单得很,比枫桥的还要简单——只有炉子,数不清的炉子。
还有火,还有土。
埼玉咽了一口口水,手颤颤巍巍擡起来,指着那堆土和土器,真诚发问:“你每天就跟这些东西,过活?”
“啪”地一声,寸想娘打掉了埼玉的手。
埼玉:?
寸想娘看着那些光滑平整丶线条流畅的各式土器,没好气道:“手艺人,跟手艺打交道,哪里不好?”
埼玉後知後觉地感受到自己说话的不妥,又把手往身後藏了藏,脸上露出些许窘迫的意思。
陶师傅却没在意这些,憨然笑着,挠了挠头,“我喜欢玩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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