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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值得!”范小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宣誓某种神圣的信仰。
她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望向周卫国,又转向陈怡,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甜蜜的、自我陶醉的微笑,“卫国哥是不想让你伤心,才这么做的!他心里一直有你,他只是……只是太善良了,不忍心直接拒绝我。要不是我一步步地逼他,用我的真心去融化他,他心里永远都只会只有你一个!”
“陈怡姐,你难道不明白吗?一个男人,能对一个女人念念不忘到这种地步,同时又因为不忍心而伤害另一个女人,这难道不是最深沉、最专情的体现吗?我爱这样的他,难道不是很自然吗?”
她这番话,像一把淬了蜜的毒刀,字字句句都扎在陈怡的心上,也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周卫国的灵魂上。
周卫国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范小雨那“深情”的辩护,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他虚伪的脸上。
他不敢看陈怡的眼睛,他能想象到那里面是怎样的鄙夷和绝望。更让他无地自容的是,他心中那两个为他生儿育女的、此刻远在另一个地方的女人——萧雅和田静,她们的身影和眼前这两个女人的面孔重叠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巨大的、讽刺的画卷。他真的恨不得脚下能裂开一道深渊,将他彻底吞噬。
“你是被他骗了!”陈怡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她指着周卫国,指尖都在抖,“他那根本不是不忍心,那是欲擒故纵!是男人最贪婪、最虚伪的把戏!他要真对你没意思,就算你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他也会把你推开!他享受的是被两个女人争夺的感觉,享受的是左拥右抱的虚荣!范小雨,你醒醒吧!你爱的那个‘深情专一’的男人,从头到尾都只是你想象出来的一个幻影!”
“我不允许你这么污蔑他!”范小雨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她冲着陈怡尖叫道,“卫国哥不是那样的人!他是一个顶天立地、温柔体贴的好男人!是你,陈怡姐!是你变了!你变得刻薄,变得不信任他!”
周卫国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争吵和范小雨的“维护”。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只想逃离这个房间,逃离这两个将他架在火上烤的女人。他低着头,像一具行尸走肉,踉踉跄跄地朝门口走去。
“你这个罪魁祸,居然还想跑?”
陈怡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他身后炸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冰冷而有力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胳膊,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他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踉跄着站稳,抬头对上陈怡那双燃烧着怒火与绝望的眼睛。
“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屋里!”陈怡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你造的孽,你今天必须亲眼看着它怎么收场!想走?门都没有!”
听到陈怡那声冰冷的“门都没有”,周卫国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了。他像一棵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枯树,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地。膝盖撞击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出一声闷响,那疼痛似乎让他找到了片刻的清醒,也找到了他唯一能想到的、最卑微的求饶方式。
他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狼狈不堪,眼神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哀求。
“小怡,小雨,”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今天这个局面,都是我的错,千错万错,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向你们道歉,我向你们磕头认错!”他说着,竟真的要俯下身去。
“你们要怎么处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绝无二话!”他抬起一只手,胡乱地抹着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姿态低到了尘埃里,“但是,求求你们了,不要再继续争吵了,更不要因为我的缘故,破坏你们姐妹之间这么多年的感情,好吗?我……我真的受不了了……”
他的话音未落,范小雨已经出一声心碎的惊呼,立刻也跟着跪了下去,不顾一切地想去扶他。
“卫国哥!你起来!你快起来啊!”她捧着他那只还在抖的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你没有错,你一点错都没有!都是我的错!是我太任性,是我非要缠着你,是我逼得你左右为难!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她一边说,一边用力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用她的“错误”来换取周卫国的“清白”。
看到范小雨这副模样,周卫国眼中闪过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复杂情绪——那是如释重负的窃喜,是得逞的安心。他知道,最关键的一步棋走对了。他立刻顺势握紧范小雨的手,用一种“我宁愿自己承担一切”的悲壮姿态,转向陈怡,声音里充满了“痛心疾”的自我检讨。
“不,小雨,你别这么说。”他摇着头,语气沉重得像是在宣判自己的死刑,“不怪你,真的不怪你。要怪,就怪我……是我太没用了,是我的错。是我……是我自控能力太弱,意志不坚定,才……才会辜负了你们,造成了现在这个无法收拾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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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陈怡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像一块淬了冰的寒铁,斩断了房间里虚伪的哭声和忏悔,“既然你觉得自己做错了,那就写一封检讨书,把你做的这些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下来。然后,在清风寨的八路军战士前,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地朗读出来。你敢吗?”
空气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周卫国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僵,脸上的悲戚和泪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缓缓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陈怡,仿佛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
“这……这个,”他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还是没有必要了吧,小怡。这……这毕竟是我们的家事,何必……何必捅到人尽皆知呢?我……我这个营长以后还怎么在队伍里立足?还怎么带领战士们打仗?”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语气里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和显而易见的慌乱,“你这不是在羞辱我吗?”
“羞辱你?”陈怡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失望和彻骨的寒意,“周卫国,你到现在还觉得是我在羞辱你?我看,你是压根就没觉得自己有错吧!你所谓的道歉,不过是想让我们两个女人闭嘴,好让你继续维持你那个营长的威风,继续做你那个左右逢源的好人!”
“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周卫国终于站了起来,急切地辩解道,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小怡,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都跪下道歉了!你怎么才觉得我知道错了?难道非要我身败名裂,你才满意吗?”
“陈怡姐!”范小雨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扶着墙壁,脸色苍白地站起身,用一种哀求的眼神看着陈怡,“你就不要再咄咄逼人了!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我退出不就好了!我……我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后我会独自扶养的,我不会再打扰你和卫国哥了,我保证!”
说完,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决绝地转身,一步步朝门口挪去。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心。
“我不同意!”
一声断喝响起,周卫国几乎是本能地冲了过去,一把拉住了范小雨的胳膊。他的动作很大,力气也很大,仿佛抓住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他即将崩塌的“好男人”人设。他看着范小雨,语气郑重得近乎表演:“小雨,你听着,我周卫国再不是个东西,也不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如果不能照顾你和孩子,那我还是不是男人了?我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毒的尖刀,精准地刺进了陈怡的心脏。
她所有的愤怒、委屈、和最后一丝期待,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她看着周卫国拉着范小雨的背影,看着他那为了“当个男人”而挺直的脊梁,忽然觉得无比陌生,也无比可笑。
原来,所谓的“知道错了”,抵不过一个营长的面子;所谓的“深情”,也抵不过一个“男人”的虚名。
陈怡的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她没有再哭,也没有再骂,只是用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周文,你这是选择小雨了对吧?好,我成全你。”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房间里所有的污浊空气都吸进肺里,然后,猛地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
“我走。念文和依辰,再也不会与你有任何瓜葛。就当他们两个,从生下来那天起,就没亲爹好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拉开房门,又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摔!
“砰——!”
一声巨响,震得整个房间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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