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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北寒漠地(八)三岛相融,桃色传闻……
三颗妖丹同时炸开的威力不容小觑,绳索断裂之後,整个洞穴忽而刮起了狂风。
狂风不止,白沙翻卷,脚下平台骤然失控震动起来,震动之剧烈好似地面随时会裂开一般,惹得刚被放出来的半妖们心惊胆战,团团围在岑双身侧寻求庇护;寒星盛落也不轻松,原本绳索断裂已经让他们大惊失色,眼下浮岛也出了变故,对失去法力的他们来说,想站稳都很困难。
震动不止发生在这一处,另外两座浮岛同样如此,面对这样的震动,他们的反应也各不相同,中间平台上的妖精们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麽,所以跟着浮岛的晃动摇来晃去;修士那边则缓慢移动着脚步往平台中心走,在震动中艰难维持平衡。
还好,这样的摇晃只维持了一会儿,大约一炷香时间,震动便停止了。
寒星盛落彼此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正要关心关心身前的岑双,便见到他忽地伸出了一只手,平举在半空,宽而长的袍袖随风摆动着,摆动的弧度也越来越剧烈。
岑双收回手,不等身边人询问什麽,便冷静吩咐:“你们,全都退回到後面的牢房里去。”
半妖们不疑有他,当即向後退去,纷纷钻回了之前那个困了他们很久的大黑屋。寒星盛落原本并不想去,抱着岑双的腿表忠心,说尊主在哪他们就在哪,最後被岑双一人一脚踢了进去。
随手将牢门关上,岑双回过头,朝远处看去。
最远处,仙君已经没再对着他,而是扭过头,跟那些修士说起了话。
因岑双与他之间还隔了一个浮岛,彼此距离太远,所以仙君具体说了什麽岑双也无法听清,但看那些修士的反应,大抵是仙君嘱咐了什麽,他们却不怎麽想遵从。
也难怪,方才寒星盛落对他的态度,以及中间浮岛上小妖怪们跪送他的行为,都落在了那些修士眼中,想来他们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所以看他的目光才一变再变,只是不知游公子那边是怎麽说的,亦或者压根忘了说,才导致他们对他这个妖皇仍旧敌意满满,连带仙君这个放他们出来的恩公的话都不听了——谁让他是与岑双结伴而来之人。
而且在这个地方,属于仙人的仙气对凡人来说并不明显,所以无怪乎这群凡人修士没有看出仙君的真实身份。
不过,待仙君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牌,又将玉牌亮与一衆修士眼前後,修士们先是一呆,旋即毕恭毕敬地对仙君行了一个面见仙人才会行的礼,之後再无一点犹豫,转身走入了牢房。
即使看不清那块玉牌上刻画着什麽,岑双也能猜到,那必定是天上仙官们平素行走天上所佩的,象征身份的腰牌,只是,想要低调行事的仙官们,通常会在下凡之际将这块腰牌摘下来,正如仙君此次前来沙行洞查找线索,事先便将这散灵殿腰牌收了起来。
这些修士均出自世家,不少还是世家子弟,自然认得天宫仙人的腰牌,所以仙君将他的腰牌亮出来,比任何解释都更能表明身份与来意,也能让修士们不再胡乱揣测,听从他的吩咐回到牢房中。
中间的妖怪们虽然无人提醒,但岑双与清音的话他们却是能隐约听到一点的,机灵些的,也早就缩回了牢房,只有几个头铁的小妖怪,不止没有进去,还爬到了浮岛边缘,伸长了脖子往下看,对下方激烈翻搅的白沙指指点点。
却在下一刻,这几个小妖被突兀再临的狂风猛地掀了出去,其中一个被直接甩入了白沙之中,那小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白沙中便多了一具动物骸骨,又一个眨眼的工夫,那具骸骨被白沙完全吞没。
馀下几个小妖的爪子死死抠在浮岛边缘,整个身子都悬空在那里,偏偏浮岛于此刻再度震动起来,震得他们的爪子划出了一条血路,眼看着就要彻底跌下去,一个个叫声凄惨,哭爹喊娘,大叫尊主救命。
远处的清音看了那几个挂在浮岛边上的小妖怪一眼,顿了片刻,转身走入了牢房,随着他的进入,那边的门也被关了起来,便无人能再看到外面会发生什麽。
洞穴中忽地又生出了一阵狂风,那狂风与最初的那阵风风向相反,所以当两股风对上,便仿若厮杀一般,彼此之间互不相让,将那几个小妖挤压得面色扭曲,小妖们终是坚持不住,十指无力松开,便直直往下坠落,落到一半,被後来的风卷了起来,抛在了平台之上。
小妖们懵了一会儿,在发现自己居然被那两股打架的风打回来後,不由喜极而泣,再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地撞开身後的牢房,门也被他们紧紧关上。
最初的风还在洞穴中肆虐,後来的风却在小妖们进入牢房後消失不见了。
岑双将卸下一半的竹叶青戴了回去。
洞中的风越来越大,掀起的沙浪一次高过一次,每被沙浪击打一次,浮岛便剧烈震动一次,到得後面,竟是被风与沙浪合力推动,在空中旋转移动起来。
岑双双手收拢,往後退了一步,半阖眼眸倚在墙面,袖中的手缓慢敲击着,只看他这姿态倒是慵懒从容——倘若不看他那凌乱到不成样子的衣服与头发的话。
当然,墙内的那群家夥可没比他好到哪去,撞墙声丶呕吐声丶尖叫着“你吐老子身上了啊草”的声音此起彼伏,不绝于耳,让岑双在想起给自己施一个避风咒的间隙,没忍住拍了拍身後的墙面,心中感叹一句:这牢房的质量,有点好过头了。
都被摧残成这样了,都没有坍塌。
转而又向着另外两座浮岛看去——随着风沙的卖力推动,三座浮岛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近到好几次险些撞在一起,也因此,另外两间牢房中的声音也变得格外清晰。
当然了,修士所在的浮岛,大部分都是世家大族出来的,难免有些包袱在身上,所以无论被撞成什麽样子,也不过是一些低低的闷哼,即使有人想吐,都忍了又忍,不像另一边的妖怪们,嗷得那叫一个无所顾忌,都嗷出了原形的声音,狗吠鸟鸣豺狼虎豹应有尽有,吵得隔壁牢房的修士都忍不住大吼一声:“闭嘴,妖孽!”
一瞬安静之後,妖怪那边嗷得更大声了,嗷的间隙还不忘回怼这边的修士:“就不,人孽!!”
这一句後,两边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一边顾不上包袱,一边顾不上嚎叫,叽叽喳喳没个休止,尽管这些声音里也掺杂了一些类似于“别和妖怪一般见识”“别跟凡人一般计较”“你们要把牢房吼塌了”的劝架声,可耐不住彼此之间仇怨更大,所以吵架的声音也越来越大,吵到最後,牢房竟真的塌了。
当然,这牢房并不是被他们的声音震塌的,而是下方风浪再起,牢牢击打在浮岛尾部,三座浮岛难以避免地碰撞在了一起,剧烈的震颤之下,使得三座浮岛産生了融合之象,平台之上的牢房便这样塌了。
当然,在牢房坍塌前,或者说在妖怪和修士吵得如火如荼之际,岑双对面的牢门率先打开了,清音仙君揉着额头从里面走了出来,擡头便见到岑双,扶额的手顿了顿,视线明显放在岑双身上,还上下打量了好几眼,最後忍俊不禁地握拳抵住了唇。
岑双反应了一下,在“以暴露修炼元神功法为代价迅速捏个整理形象的法诀”和“学习容小王爷的逃避精神背对仙君将衣服头发整理好”中,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笑回去——仙君从牢房出来後,也被风吹得乱糟糟了。
彼时牢房尚未倒塌,浮岛也未融合,但彼此已离得极尽,间隔不过一步之遥,只要轻轻一跃,便能跳到另一座岛上,仙君便是这般来到了岑双所在的平台。
岑双面上的笑容在他跳过来时便僵住了,眼见对方越来越近,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双手便朝头顶摸索过去,整理起了那东倒西歪的发冠,怎奈何,某人以前束发要麽是别人帮他,要麽是直接默念法诀,还从来没有自己动过手,所以这发冠他是越整理越凌乱,整理到後面“砰咚”一声,连冠带簪一起滑落到地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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