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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宴看着黛玉,有些不忍心把这些事挑明,但是仔细想想,黛玉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人,那样的人或许愿意糊里糊涂的或者,但是黛玉心如明镜,便是他不说,难道她就不知道吗?
她只是无力改变罢!
而且,不说就能掩盖贾府一年不如一年的事实吗?不过都是自欺欺人。
如此,倒不如干脆把所有的问题都揭开出来,两姐弟开诚布公的好好谈谈,正好他也快要离开了,他需要知道她的想法。
因此沈宴定了定神,再次说道:“姐姐,你在府里,可能有些事情你不知道,薛宝钗的哥哥薛蟠在金陵和人争夺香菱,结果把人打死了。”
“但是他却没有死,是贾雨村做主想了个法子让他脱罪的,你看,贾雨村走的是贾府的路子,判的官司却并不公正,而贾府,知道这些事,却没有一个人说明,可见他们认为这都是一些小事,这还是我们知道的,我们不知道的方面呢?”
“贾府这样做,上面的人一查,贾府干净不了。本来内部就出乱子了,可他们还不知道收敛,在外面玩弄权术,包庇罪犯,这些可都是取死之道。”
黛玉用手帕擦了擦眼角,长叹一口气,她哪里不知道薛家的事,好歹也跟宝姐姐一起在园子里住了那么久,香菱她们也是知道的,只是她不知道这里面居然还有老师贾雨村的事。
沈宴喝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又道:“我不知道贾府什么时候会出事,不过贾府现在摇摇欲坠,所以,我想带你尽快远离。只是这决定还是需要你自己做。”
沈宴说着又觉得这话不太对劲,黛玉这么重情义,说不定会为了贾宝玉和贾母与贾府共存亡,他思索了片刻,却起身拿出笔墨纸砚来,伸手摊开,用镇纸把宣纸压住,提笔道:“我把你留在贾府和去雍亲王府的利害之处写出来,你再综合考虑一下。”
黛玉点头,见他已经开始落笔,便干脆起身到他身旁去看,却见他在纸上首先写了害处,如果外祖母生病,舅母很可能给你安排婚事;薛姨妈对你贼心不死,万一舅母和薛姨妈合谋,你可能会被人污了清白,到时候她们有把柄在手,便是外祖母也不一定护得住你;舅母管着贾府在生活上上为难你,不利于你养病治病;可能因为我而有危险,包括但不限于名誉或者生命;我会担心。
接着他开始写利处:有外祖母和兄弟姐妹的陪伴。
他写完一点没有其他的好处了,便放到一边,又重新取了一张纸,写在雍亲王府的利害之处,同样从害处开始写。
黛玉定睛看去,却见纸上*害处就写着了两点:可能于你名声有碍;没有亲人的陪伴,会孤独。
而利处他却列了长长的一条:生活上会得到照顾,利于养病治病;可以避开贾府的各种危机;可以开始新的生活交新的朋友;可以外出;更加自由
沈宴写到这里,暂时想不出其他的好处了,便搁笔笑道:“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补充的?”
黛玉无奈道:“你这喜好也太明显了一些,确定是让我自己决定的吗?”
沈宴讶然,虽然他确实倾向于带她出去,但是这些利害之处却是根据事实写的,怎么就太明显了?
黛玉说着,却提笔把“可以外出和更加自由”这两点给圈了起来,道:“你瞧瞧,我在贾府,得外祖母疼爱尚且不能自由的外出,何况是在规矩森严的王府?所以分明是你心有偏好,这两点可做不得数。”
眼瞧着黛玉要提笔划去,沈宴连忙伸手拦住,道:“他们满族贵女可没有咱们这么多规矩,她们可以外出逛街的,至于自由,你都能外出了,岂不是更加自由了。”
黛玉皱眉,似乎有些纠结,沈宴知道这跟她从小受的教育有关,也没有强迫她,只是笑道:“我觉得名声这种东西吧,其实很不靠谱的,你也不要太在意了,更不要为声名所累,还不如自己活得畅快些。”
他说完,又拍了拍黛玉的肩膀,可惜道:“今日怎么说也是咱们人生的重要转折点,要是姐姐你身体好,咱们怎么也该围炉煮酒,痛饮三杯才是。”
黛玉笑道:“这又是什么说法?”
沈宴沉思了片刻,也笑道:“太白说: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子美说:重阳独酌杯中酒,抱病起登江上台。东坡说:且将新火试新茶,诗酒趁年华。你瞧瞧,大诗人都是有感而发,喝酒作诗,姐姐你时常作诗,在园子里又开了诗社,可见也是个诗人了。今日咱们促膝长谈,感慨良多,要是姐姐再喝点酒,说不定就诗兴大发,也能写下千古名句了。”
黛玉楞了片刻,把手帕摔在他脸上,故作生气,“我说你好端端的怎么说起喝酒来,合着是嘲笑起我来了,看我不撕你的嘴。”
说罢就要朝他脸上扯去,沈宴连忙伸手接住她的手帕,又躲开她的手,并滑跪道歉,一气呵成,“姐姐,我错了,快饶了我吧。”
黛玉顿时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满脸无奈,沈宴连忙又扶着她坐下,道:“我看姐姐神情忧愁,所以想着逗姐姐开心呢。”
黛玉冷笑:“那我我还得感谢你不成?”
沈宴摆手:“咱们姐弟之间,这么客气做什么?姐姐不用谢,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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