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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林静水尽忠尽职地将人扶抱起来,一路走进室内电梯,按电梯上了三楼。房间早已收拾干净。傅丞山穿的是一身舒适的休闲常服,脱了外套可以直接躺进被窝里。给他盖被子时,林静水莫名生气道:“傅丞山,你能不能别老是乱搞男女关系?你知不知道为了救你这条命有多不容易?你能不能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他现在身体虚弱,药效也上来了,情急之下脱口而出:“冤枉!”“好了你给我闭嘴!睡你的觉。”林静水用眼神警告他。盈协的事情自然不能说,但他也不想被她这样误会,思索了两秒,语调慢吞吞地说:“是帮小岚的忙。她这忙,可不好帮。”林静水给他掖被角的动作一顿。事件的前因说起来既复杂又不复杂,好不容易得空的林老板问他最近在做什么,此人混不吝地来一句:“在外面玩儿。”加上佛珠一事,她的手机莫名其妙涌进不少骚扰电话与短信,大抵说些“小麻雀就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他妈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儿,闻霜就是你的下场”之类的话。因为跟宋曦有商务合作,所以有她的联系方式。连宋曦也来凑热闹,时不时酸她几句,说什么“隔了这么多年还能重新搭上傅丞山,林小姐这手段真是高啊”这样的话。她一边觉得这些人还蛮搞笑的,一边又觉得心情烦躁。仔细一琢磨,她对傅丞山还是有想法的,若是毫无想法,必然会回上一句“嘁,自以为是的傻逼”,而不是自认倒霉地不理睬。再有傅丞山的消息时,就是他可怜兮兮地在电话里说头疼犯了,问她可不可以过来照顾一下他。于情于理,她都无法拒绝这个请求。然后顺理成章地误以为这人是在外面玩嗨了,才导致病情发作。顺理成章地把积累数日的莫名怨气泼到他身上。其实把话说出来的下一个瞬间,她就后悔了。那话听上去像是自己吃醋吃得厉害一样,怪里怪气的。真要说起来,她其实是没什么资格吃醋的。干吗?你救人家一命,难道就要人家以身相许了吗?现在都21世纪了。再说了,你谁啊你。林静水,你清醒一点!林静水刚在心里骂完自己,紧接着就听到了他的解释。她这心里,忽然就熨帖起来。但她一点儿都不可怜他,无情无义地点评道:“哦。你以为当人家哥哥这么好当啊。”傅丞山被气笑了。“好了。你睡吧。不要打扰我,我要工作了。”林静水说着盘腿坐到床边的无腿沙发里,拉过一张矮桌,从风琴包里翻出笔电打开,一副要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架势。傅丞山皱眉:“你不会趁我睡着后离开吧?”“当然不会。”她头也不回地回答。“你发誓。”“……”她沉默两秒,懒得回头地举起左手,做了一个发誓的手势,“我发誓。”“嗯。那我睡了。”“嗯。”站在卧室门外的傅丞岚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方才在楼下看着在自己面前摆出什么事也没有,但林静水出现后即时变得虚弱无比的哥哥时,傅丞岚就已经感到很惊讶了。然后,她怀着惊奇跟上来想看看有没有需要自己帮忙的地方,结果在门外听到这样一出对话,实在是诧异到怀疑自己是否在做梦的地步。没过多久,傅丞岚下楼吩咐好佣人,放心地离开了。困意朦朦胧胧,傅丞山却忍着不入睡。眼前的人距离自己很近,那一头长而卷的墨发被她悉数拨到后背,他悄无声息地伸手,挑起其中一缕发丝。那缕发丝就这样被他轻轻地拢在手掌里。手掌顺着发丝慢慢往下。柔顺滑腻。好漂亮的一头长发。林静水紧盯着屏幕,键盘敲得噼啪作响,顺手从头顶往下捋自己的头发时,骤然碰到一个温热的物体,即刻回过头。傅丞山理所应当地说:“你的头发沾了蛛网。”“咦?”“你忙吧。我帮你弄干净。”“行。你眼神还挺好的。”方便他睡觉,偌大的房间里拉紧了窗帘,关紧了门,只留了一盏十分柔和的落地灯。她没多想,说完就回过头,双手搭在键盘上,继续跟供货的工厂老板吵个昏天暗地。傅丞山得以名正言顺地摸她的头发。不过四五下,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手。恋恋不舍地。她在身边,其实不会减轻头痛的困扰,但心里不会觉得苦。既痛又苦,跟痛而不苦,是截然不同的。这一觉不知睡了多久,傅丞山醒来时只觉得身心舒畅,耳旁隐隐有淅淅沥沥的雨声。原先坐在床边的人已经不见了,矮桌上放着合盖的笔电,那只风琴包就这么随意扔在地毯上。他看了一眼,没动她的东西。起来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尽。房间的隔音很好,一开门,屋外的琳琅雨声与婆娑风声瞬时排山倒海地涌过来。天色晦暗,光线稀薄,四周如同渗了一层水墨。他抄手抱臂,姿态松弛地斜倚在门边。房门大开,屋里的暖意漫出来,与阳台涌进来的冷潮气息交融。林静水站在阳台前,与人吵完后挂电话,骂道:“x的,钱真难赚!”她缓了口气,大口呼吸着屋外那清寒潮湿的空气。簌簌风雨,浓郁如翡翠的树丛摇曳着曼妙的身姿。心情好了不少,她疲累地躺倒在实木地板上,手机摆到一边,就这样望着窗外的风雨树影放空自己。傅丞山始终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她。他觉得她这人真是特别,不管是六年前在酒店门口的告别,还是今时今刻,始终独有一股静谧平和的味道。一场秋雨一场寒。下过几场秋雨后,气温下降了不少。俱乐部的高级包厢里,中央空调送来舒和的暖意。包厢里只有傅丞山、方子瑞和方然三个人。三人围在一张台球桌前,正在进行一场小型台球赛。方子瑞笑傅丞山:“你最近入道观修道去了,身边这么寡?”傅丞山将一枚紫色球打落袋,闻言直起腰,贴在桌框走动,视线寻找另一枚可打的彩色球,边说:“没办法,被人训了一通。还是素寡些好。”正在美美自拍的方然立即放下手机,一个箭步冲到台球桌前,略显激动地问:“又是林静水?”他们都知道那天林静水去小洋楼照顾他的事情。“嗯。”傅丞山俯身就将黄色球打落袋。方子瑞插话:“她给你下蛊了?你这么听她的话?”傅丞山握着球杆立定在台球桌旁,眉目含笑:“那有什么办法?我的命都是她给的。”“啊?!”方家兄妹俩震惊到异口同声。傅丞山慢吞吞地喝了一口水,在他们的催促下,将事情和盘托出。方子瑞和方然都沉默了,这回傅丞山可谓是有理有据,他们难以反驳,只是有些疑惑——方然问:“既然都到这份儿上了,为什么不把话说开呢?”傅丞山:“唔——其实我比你更好奇。不过解释权在她手上,等她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的。”方子瑞敏锐地察觉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重新坐回软椅,笑吟吟地看向好友:“这么说,她一开始并不知道你发现了真相,那为什么还要一直待在你身边?如果她有些什么心思,直说是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更简单?”要不说是亲友呢,这个问题真是一针见血。傅丞山低头轻咳一声。方然很快就反应过来,兴冲冲地追问:“噢——傅哥哥,你心里肯定有鬼。”傅丞山确实心虚,毕竟当初留她的理由就名不正言不顺。那两兄妹跟人精一样,觑着他的态度,你一言我一语就将缘由猜了个大差不大。傅丞山搁下球杆,坐到软椅上,喝了半杯威士忌,望着台球桌对面笑作一团的兄妹俩,语气有些虚浮地说:“咳。你们别说出去。她还不知道。”方然乐呵呵地说:“我看她之所以到现在都不敢承认,就是被你骗怕了。这要是知道你的头痛跟她没关系,啧啧,那可就热闹了。”傅丞山想了想,说:“等她向我表明后,我会告诉她真相的。”方子瑞用手肘推一推堂妹:“你之前用手机对他放的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什么‘坠入爱河’那句。”傅丞山好笑地摇摇头:“你们想多了。充其量,我不过是她的狂热粉丝罢了。”方然点击播放的动作稍稍一顿,与堂哥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后,将音量拉到最大,整个包厢都洋溢着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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