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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源自灵魂深处的低语,如一根淬毒的冰刺,狠狠扎进顾玄的神魂,随即又如潮水般退去,了无痕迹。
他依然站在葬旗岭之巅,身后是刚刚闭合的跨界裂隙,怀中是气息微弱的桃枝。
仿佛那趟通往“北溟狱”的旅程、那句“我的下一个猎物”的宣告,都只是一场逼真到令人发指的幻觉。
但顾玄知道,不是。
那不是幻觉,而是警告,是来自更高维度猎食者的……戏弄。
数日过去,南荒的天,看似在他的铁腕下暂时晴了。
三十六荒域的残存部族,在见证了葬旗老人身死道消、镇魔殿横压当世后,无不俯首称臣,献上降表。
然而,平静的湖面下,是足以将巨轮倾覆的暗流。
镇魔殿,正厅。
冰冷的黑石地面上,自葬旗岭地脉延伸而来的裂纹非但没有愈合,反而如活物般缓慢扩张。
一汪漆黑如墨的死水从裂缝深处渗出,汇聚成一滩,水面不起半点涟漪,却倒映着一座轮廓模糊、不断扭曲的无面之城。
这诡异的景象,让整座殿堂都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顾玄背手立于水潭边,面沉如水。
他眉心那道由冥河精血烙下的血纹,正不受控制地隐隐搏动,仿佛与地底深处的某种存在产生了不祥的共鸣。
蜷缩在角落里的桃枝猛地打了个寒颤,她紧紧抱着膝盖,那只恢复了些许光亮的右眼死死盯着黑水中的倒影,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对顾玄说:“它说……有人要抢你的命。”
“抢?”顾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也要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一身玄色劲装、身段挺拔如枪的柳十三娘手捧一卷竹简,快步走入。
她的脸上永远覆盖着一层拒人千里的寒霜,唯有在望向顾玄时,眼中才会流露出一丝绝对的忠诚。
“殿主。”她将竹简呈上,“这是巡吏司三日来查获的罪证名录。归附的七个部族,皆有阳奉阴违之举。黑岩部私通西漠鬼国,欲引外敌;赤蛟部克扣我们分发的战俘口粮,导致三千名苦役活活饿死;风狼部更是胆大包天,擅自调动了您划给他们的三支戍卫兵力,意图不明。”
顾玄接过竹简,沉默地一页页翻阅。
竹简上记录的每一个字,都化作一缕森然的杀机,注入他体内。
镇魔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那汪黑水之上,竟凝结起一层薄薄的冰霜。
“很好。”
他合上竹简,只说了两个字。
翌日,正午。
葬旗岭中央,昔日葬旗老人矗立之处,一夜之间竖起了三座由地底黑石铸成的高台,煞气冲天。
左台,名曰“斩首”。
右台,名曰“剜目”。
后台,名曰“断足”。
南荒三十六域所有部族的头领、长老,尽数被召集于此,列成一个巨大的方阵,无人敢交头接耳,空气死寂得只剩下风卷残旗的猎猎声。
顾玄一身黑衣,如一道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三台中央。
他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怨毒、或故作镇定的脸,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黑岩部首领石猛、赤蛟部头领蛟无恨、风狼部大长老风啸……”
他一连念出七个名字。
被点到名的人,身体剧烈一颤,面如死灰。
“尔等身为降将,不思感恩,反蓄异心。私通外域,为罪一;虐杀战俘,为罪二;擅调兵马,为罪三。三罪并罚,以儆效尤!”
“殿主饶命!我等……”
求饶之声刚刚出口,顾玄已漠然抬手,轻轻一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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