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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冷的河水被白骨舟无声破开,两侧崖壁如巨兽獠牙,在浓雾中若隐若现。
迷雾峡谷之内,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唯有船体摩擦水流的沙沙声,像是亡魂的低语。
顾玄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温润的微型骨笛,触感冰凉,仿佛握着一块凝固的死亡。
覆影犬奴临死前那狂热而绝望的眼神,再度浮现在他脑海。
这东西,绝不寻常。
他的神识沉入识海,那座恢弘的镇魔殿微微震颤,一道冰冷无情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检测到高频魂波残留——此笛非单纯音律器物,而是‘意识锚定装置’,可通过特定媒介,远程绑定并追踪目标精神印记。其核心,由一截蕴含‘道痕’的生灵指骨打磨而成。”
道痕!
顾玄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世间万物,唯有触及天地法则本源的存在,死后才可能在遗骸中留下“道痕”。
那是力量的终极印记,是模仿不来的独特气息。
对方竟然奢侈到用这种级别的材料,只为制作一个追踪他的工具?
不,不止是追踪。
意识锚定……精神印记……顾玄眸光一寸寸变冷,一个更为可怕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形。
对方不仅仅是在模仿他的行事风格,窃取他的战利品,更是在收集、编织与他有关的一切“存在痕迹”!
从他斩杀的敌人,到他使用的功法气息,再到如今这个能够直接锚定他精神印记的骨笛……这些痕迹,就像是一块块拼图,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拼凑成一个完整的“顾玄”。
他们想用这个拼凑出的“他”,作为一把钥匙,去开启一扇禁忌之门。
“吼……”一声压抑的低吼打断了顾玄的思绪。
他侧目看去,只见一直伏在船舱边的魔化獍不知何时站了起来,全身漆黑的毛发微微倒竖,鼻翼剧烈抽动,仿佛闻到了什么令它既熟悉又憎恶的气味。
它额头上那道狰狞的裂纹符印,此刻正隐隐发烫,散发出不祥的红光。
它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顾玄手中的骨笛上。
顾玄心中一动,将骨笛递了过去。
魔化獍凑上前,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滚雷般的咕噜声,眼神中的暴戾与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它嗅到了,那骨笛深处,除了冰冷的死亡气息外,还缠绕着一丝极其隐晦的腐腥味。
那是“蜕智膏”与人血长期混合、发酵后,才会产生的独特味道。
这种味道,曾是它身为獍王时,被囚禁折磨的噩梦源头。
夜色降临,白骨舟悄然泊入一处断崖下的浅湾。
这里水流平缓,四周被巨石环绕,是个绝佳的隐蔽之所。
顾玄没有休息。
他走下船,来到岸边一片空地上,从储物戒中取出了几样东西:一块从獍王巢穴带出的陶罐残片,一件从覆影犬奴身上剥下的、染满其鲜血的内衫。
他将这两样东西,轻轻置于育兽园延伸出的那片诡异黑土之上。
几乎在物品落下的瞬间,育兽园的青铜栅栏便发出了阵阵低语般的嗡鸣,那声音仿佛来自亘古,带着金属的质感与某种活物的韵律:“血引已至,路将自现。”
话音未落,眼前的黑土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它不再是死寂的黑色,而是像有了生命般剧烈蠕动起来。
一根比发丝还细的墨绿色藤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破土而出。
它没有叶片,通体光滑,仿佛一根流动的碧玉。
细藤精准地缠上那件染血内衫,急速旋转三圈,又轻巧地碰触了一下陶罐残片。
做完这一切后,它猛然向上一挺,顶端瞬间凝结出一颗泪滴状的血色结晶,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流光在闪烁。
顾玄面无表情,屈指一弹,一滴蕴含着雷角真龙气息的真血飞出,精准地滴落在结晶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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