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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在引导自己朝着一个明亮的方向走。奚州那一年,如果他没有来,自己可能会变成一个满心怨恨的人;廊州那一年,他若没有来,他可能撑不下去;回京踏上朝堂之时,如果他没有明里暗里的相助,自己大约早被虎狼戕杀吞食了大人凭借一己之力,张开羽翼为他留了一方安宁,屏退了外间所有风雨。何其有幸至此?他又怎么能不拿出自己所有的温柔来爱他呢?他那么急切的想要告诉大人,自己已经站在他身后这许多年,一直追逐他的身影而行,渴望能与其并立。少年人做事从来都没有分寸,满心急切的想要索取,恨不得一口气全部吃掉。初尝情事,连吻也吻不分明,磕磕绊绊地抚着他的脸,再到耳垂、颈间、胸膛,又笨拙又可怜。陈翛比他年长许多,自是晓得他心中所想。他心中泛起了淡淡的笑意,贪嘴又笨,徒长了这么些年岁和个头。这样惹人爱,这样让人松懈,这样让他心驰荡漾……玄衣相微微仰面,几乎是顷刻间的事,便吞没了对方讨好式的笨拙。他极其细心,引导着他如何去理顺呼吸。余光所到之处,见他冷玉一样的白皙皮肤上染了醺,李棣觉得自己心都酥了。说到底,自己也是个好哄的,只要陈翛肯施予些甜头,他便溺毙其中,甘为不二臣。极短的刺须扎着自己的脸,李棣忽然轻笑。缠吻中断,他撑着胳膊抵在他身上,吻了吻他的下颌,“情深至此,我却不知,原来大人也隐忍了这么多年”“你这是心机至深啊,一点点瞧着我长大,养肥了好被你吃?”陈翛半撑着身体,仰面瞧着少年眉目,淡笑着挑开他额前汗湿的寸缕乱发,平滑干燥的指腹在他额间蜿蜒而过,惹得李棣忍不住捉住他的手掌,在上面轻咬了一下。往来进退、试探撩拨,层层叠叠的爱与欲交错相融,分不清谁多谁少,谁先谁后。陈翛漫不经心地答他:“难咬的干柴,我吃你什么?”李棣像忽然开了窍一般,以膝盖支开他的腿,薄被中少年的脊背拱成一道弯弧,他轻声低笑:“这话许是问反了。”话一出口又有些怂,继而仰面瞧他,“就是不知道哥哥还疼不疼我?”弦外之音再分明不过了,他该说他狡猾呢,还是说他狡猾呢?“我若疼你,你就要来疼我了。”陈翛一双眼中盛满水汽,玉色肌肤竟沁出了一层薄汗,“如此想来,怎么着都是我吃亏。”李棣终是没忍住笑意,一边与他答话,一边却已无声扯了他里间衵衣。年纪不大,动作却不小。随行军营里的床榻向来板实,如此折腾也不见挫损。只是有热气不断地自他两人周身萦绕,冷白色的指骨忽然攥紧了榻上青黑色的被褥,而后又舒张。绷直的脚面被另一只手握住了,少年郎掌心薄茧覆在他的足腕上,轻轻摩挲,有微弱刺麻之感。到了满弓离弦之时,一直躺于身下的人忽然错开了身上人的深吻,争得一口呼吸,皎洁一段颈上依稀布着零落的齿痕。陈翛抚着他的肩,察觉到对方身体的反应后更觉得心思沉重。他声音有些哑,带着些许迟疑,“不停……吗?”若是只因一时疯魔纵了欲,合该有度。温热的气息夹杂着沉重的喘息,入耳酥麻,大约是自下方传来的。“不停。”作者有话要说:小李现在已经十九了(疯狂暗示)敲黑板科普:宽衣三两缕日光穿过缝隙渗进来,榻上的人翻了个身,薄被隆起,蜷缩在里面的人似乎不大满意,又拱了几下,最后用脚踢开了被子。满头乱发的李棣睡眼惺忪,并无太多睡意。他懒洋洋地伏在床沿边上,歪着头瞧着眼前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伸手挑着他腰间穗子。不安分的手被斜地里打落了。李棣掩面笑着翻了个身,衣衫不整的光脚下榻,站在陈翛面前,将脸靠在他的颈窝里,怀抱着大人,并无声握住了他的腕。“我来。”陈翛面不改色地将衣带递给他,李棣瞧着正衣冠肃容以待的玄衣相,忽然想到了什么,“大人定力也太好了些,我还以为你早起时要拿刀砍我。”日影半斜,映在陈翛侧脸上,他漾起了一个笑,“砍你做什么?”“呐……为着什么砍我呢?”李棣握着腰带的手顺到他腰间,并不安分,“也不知道是谁昨夜威胁我,说要剥了我的皮。”他轻笑:“那话原是我幻听的?”陈翛挑眉,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将他的脑袋从自个儿颈窝推开:“皮痒的东西,没轻重的在我这儿轻狂起来你这是欠收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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