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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5第四百三十三章认输?怎麽可能!
身後的刘刚想起什麽似的,赶紧从怀里摸出几封信叫住他:“头儿,盛京才来的信。”
裴伯晟时而会给裴凌去信,信中内容无非就是为他与裴澈说和,後来他连拆都懒得再拆,转身瞧过去,果真又是他祖父的笔迹。
不过刘刚说这次有些不同,他从最下面抽出来一封,是裴澈的信。
裴凌剑眉微蹙,略感惊讶。
他与这人断绝往来许久,他平白无故给他去什麽信?想了想,许是因为得知他被派来熙河口吧,对方是言琛不容易对付,大抵是写来指点他的。
裴凌怎会领情,又因方才想起了言清漓的事情,他心中恼火,直接就将裴澈那封信给扔进了火盆。
刘刚眼疾手快地赶紧又给捡了出来,赔着笑道:“万一有啥急事呢,回来再看,回来再看!”说着又揣回自己怀里了。
裴凌知道刘刚和王甲与他祖父同一个心思,都期盼着他们叔侄能够早日冰释前嫌,见状,也没再多加理会。
田大荣阵亡,李克义被擒,眼下这熙河口的主事之人就是他了,从前将士们随他南征北战地平乱,每一场战前,大家都摩拳擦掌群情激昂,可今次包括他自己在内,人人的心里都仿佛压了一块重石,因为此次他们的对手,不再是那些普通的乌合乱党,而是以神勇着称的西川军。
熙河口城外摆子坡,言琛行进至此,一里开外便见大队人马已经在前方等着他了。
他遥遥向坡上看去,那高坐马背上的领军男子黑金甲胄加身,日头晃过,他倒提在手中的关王刀映射出了耀眼的光芒。
言琛目光微沉,神情更加冷肃。
裴凌亦看清了言琛,除此之外,还有那个曾带着言琛的令牌到铜流县,大摇大摆地接走她与陆眉的臭道士。
裴凌将目光落回到言琛身上,两个男人遥遥相视,目光里都是敌意。
如今他们分属于不同的阵营,战场相见无需废话,见西川军快到近前,裴凌剑眉一拧,下令道:“放石!”
滚滚落石从坡上滚下来,此举是为了阻挠他们登坡,不必言琛多加指示,西川军中立即有一队步兵出列清障,馀下的兵衆在躲避落石的过程中也不见阵型混乱。
裴凌又下令放箭,然而西川军将士们百炼沙场,面对这种情形半点也不见慌张,前排步兵高举起盾牌,一层又一层地铸起了厚重的盾墙,防住了密密麻麻的箭雨,他们就这样在一声声气势磅礴的嘿吼嘿吼声中不断向坡上逼近,训练有素整齐划一到令裴凌都在暗自佩服,也难怪言琛敢就带着区区一万人打头阵,还在短短几日内就突破了李克义设下的多重屏障。
眼看敌军将要冲上坡,裴凌令兵马後退。
到了坡上,言琛亦叫停了前进的队伍。
两方人马正面相对,势必是要战上一场了。
裴凌这边,刘刚率先拍马舞刀而出,并笑曰:“老子早就想与传说中的西川军过一过手了!”
对方既出将,西川军中一副将也立即请缨,言琛许之,那位将军挺铁矛出马,自报姓名後,亦当世赫赫有名。
刘刚半点不敢轻敌,几乎将毕生所学都倾数使出,可还是在武艺与经验上都略逊一筹。
王甲见刘刚力怯,险被矛尖掀倒,急忙飞马来助,二对一之下,西川军中那位将军在坚持了二十馀合後,才显颓势。
言琛不想浪费时间,打算速战速决,阻了另一位将上去帮忙的副将,正要传令全力进攻,对面却鸣金收兵了。
裴凌这一遭不过是想试试西川军的实力,如今已亲眼见过,对方的实力在他的人之上,那便没有硬碰的必要了。
他遵皇命,令大军撤回城内抵守。
可熙河口四通八达的优势在守城时就成了劣势,此地易攻难守,无法像其他城池难那样能够固守不出,需得攻守兼顾,不然宣德帝也不会大费周章地派了三路兵马到此蹲守。
接连三日,裴凌都被言琛步步紧逼,不得不派人出去迎战。
西川军的将士们齐心同死,默契自然不是他这由三路临时混成的大军可以比拟的,这三日,双方虽均有损伤,但明显是朝廷军的伤亡更加惨重一些,刘刚与王甲也都负伤归来。
对方这还只是一万馀人,再这麽耗下去,等西川的後续人马都赶来,结果显而易见。
到了第四日,言琛终于等到了裴凌亲自出马。
天儿愈发地冷了,他已许久不曾收到她的消息,他甚至希望是宁天麟从中作梗拦了她的信件,不过情况到底如何,还得他亲自去瞧一瞧才能放心,如此,就必须得速速取下渡口准备船只,在大军一到就立即出发。
他暂时压下心中忧虑,将精神投入到战场上。
两军对垒,双方相隔百丈,两个男人也再度对视上。
言琛看向裴凌,当初那性情火爆一点就着男人,如今已沉淀许多,端看他那日及时收兵便知,他不再是那个逞勇好斗的热血儿郎,已经在这短短两年间成长为一个懂得把控全局的年轻将帅了。
不过他也心知这个如鹰似狼的青年始终没有对他心爱的女子死心,看着对手愈发优秀出彩,言琛亦有种想要为了自己的女人与之竟个你死我活的冲动,可战场上要抛却儿女私情,就目前而言,死战对于双方来说都没有好处。
想了想,他扬声开口道:“裴少将军,你我这一战,当真有必须打吗?不知你可还记得当日国公府竹园中,言某曾与你说过的那一席话?”
另一边,裴凌勾唇一笑。
那番“教诲”言犹在耳,在这近三年的从军生涯中,他亦会时常想起——身为将领最忌逞强自大,因为背後还有千千万万的将士。
言琛是铁了心要拿渡口,若他举西川全境兵力来攻打此处,别说三路兵马,便是再来三路,也不见得有绝对的胜算,故而宣德帝才只是下令拖延。
裴凌当然知道他率领的这群“乌合之衆”敌不过言琛的西川军,不过此刻他也想明白了为何皇帝会指派他前来。
那是因为,他是个宁愿战死沙场,也绝不会畏战脱逃的人,必定会战至最後的一兵一卒,他战得越久,拖延的时间就越长。
倒真叫那狗皇帝摸透了他的性子。
认输?怎麽可能!
裴凌也扬声回应道:“当年言将军那一席话,叫我受益匪浅,不过我等奉天子之命固守于此,断没有不战而降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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