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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琛一张脸冷的吓人:“说下去。”
玉竹看了言清漓一眼,咬牙道:“那管事却说小姐如今还不是府里真正的主子,二夫人未吩咐过修缮房屋,他们不能擅自做主,依婢子看,这分明就是欺负人!”
言清漓咳嗽完了,赶忙在旁解释:“也不怪母亲,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那麽多,母亲想来只是忙忘了,我又不想因此等小事去叨扰母亲,便未主动去提。”
言清漓言语之中处处维护孟氏,可言琛却看出她的谨小慎微,知她定是不想得罪孟氏,怕孟氏找她的麻烦。
想起容阳城中那个围在他身边活泼话多的少女丶面对满城百姓时潇洒自信的少女,如今到了他言府後竟卑微小心的如一只误闯入猛虎群中的兔子,言琛只觉得扎心般的不痛快。
忘了?想必那孟氏是故意如此,想在言清漓面前摆出当家主母的架子罢了!
言琛想起方才言清漓院子里另外两个婢女姗姗来遅的样子,便更觉得她在此备受欺凌,她这个主子尚且病着,那两个婢子却早早就歇下了?怕不是得了上头的授意,从未将言清漓这个小姐放在眼里过。
言琛突然恼恨自己。
那日言清漓向他袒露心声後,他一直不知该用什麽身份去面对她,便故意早出晚归,与她避开碰面的机会。可若是这中间他能踏入这院子里来看她一次,也不至于让她平白受了这麽多日的委屈。
瞥了一眼地上昏迷的言珲,言琛压下心中怒意,继续冷声寻问玉竹:“言珲又是怎麽回事?他哪来的胆子敢对自己的妹妹做如此猪狗不如之事?”
玉竹刚要答,外面就传来了乱七八糟的脚步声。
孟氏来的路上便得知了个大概,但当看到言珲断了五根手指倒在血泊中的样子时,孟氏还是险些跟着晕过去,她在言婉的搀扶下扑到言珲面前大哭起来:“珲儿!我的珲儿!!”
—第三十章你的心意
这一晚,言府中人都不得安宁,直到深夜,年过花甲的老大夫才将言晖的伤势处理妥当。
言国公连灌了三碗醒酒汤已然酒醒,言晖却仍在昏迷,不过大夫说了,言珲只是失血过多加上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孟氏侯在床边,摩挲着言珲缠满白布的手拿着帕子拭泪,言婉见自己的亲哥亲娘这般模样,心里恼恨不已。而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还坐在言琛身边作出一副凄楚动人的样子,言婉当即将矛头指向了言清漓:“三妹妹,我二哥好好地怎麽会出现在你的院子里是不是你请他过去的?你又对他做了什麽?”
言清漓苦笑一声,她方才已经喝了一碗姜汤,此时嘴唇稍有了一些暖色,“长姐,清漓一介弱女子能对二哥做什麽?我不过是派玉竹去二哥那讨壶酒暖身子罢了,至于二哥为什麽要跟过来,你该问他才对。”
玉竹连忙解释道:“回大小姐,三小姐染了风寒,婢子先前去夫人那为小姐求药未果,便又去厨房找酒为小姐擦身,可厨房的婆婆说府中的酒都送道了二少爷那,于是婢子便去向二少爷讨壶酒,二少爷听闻小姐病了,执意要跟着过来看看,之後他就……就……”玉竹实在无法将那污秽的话说出,只能向言婉施了一礼:“婢子所言句句属实,二夫人与二少爷院子里的下人还有厨房的婆婆都清楚此事,一问便知。”
言婉没想到玉竹这番话将她堵的毫无还口馀地,气急的指着玉竹怒斥:“谁允你擅自回话了?没规矩!来人!给我掌嘴!”
“谁敢?”言琛只擡了擡眼皮,便将言婉身旁那两个欲上前的婢子给吓退了。
“兄长?”言婉难以置信的看向言琛,那眼神仿佛在指责他为何要护着外人。
言琛淡淡扫过言婉,不轻不重的开口:“言珲所作所为乃本将军亲眼所见,你是怀疑本将军的眼睛?还是认为本将军对言珲处置不妥?若如此,便将言珲送去京兆尹,由府尹再来断一断。”
言琛自称“本将军”,便是完全抛开了言府小公爷的身份来就事论事,直将言婉又堵的差点上不来气。
一直在抹着眼泪儿的孟氏开罪不了言琛,便转而与言清漓哭道:“清漓,就算如此,你二哥也不过是喝了些酒难免神智不清,说不定他只将你当成了自个儿院子里的姬妾,又未真的犯下什麽大错,这等小事你何以不先来知会母亲一声?何以要让你大哥过去,不由分说就断了你二哥的三根手指?”
言清漓于心中冷笑,在孟氏眼里,他亲生儿子意图侵犯庶妹竟只是一件小事?她轻叹了口气道:“母亲,二哥来我这里後,玉竹立刻就去找您了,她顾忌二哥的名声不敢将此事随意透露给其他人,只等着亲自告知您,可当时您不是忙着照顾父亲,根本无暇见她吗?”
孟氏一滞,她立即想起言清漓的婢子的的确确来过她院子两次,可她以为第二次也同第一次一样是来问药的,哪知道是出了这等事?
孟氏觉得言清漓定是故意的,“你分明就是——”
“行了!”言国公终于活了过来,他瞧了眼面色不善的言琛,又瞧了眼怒不甘心的侧室,想了想还是站到了能为他带来荣光的儿子那边,“此事的确是珲儿有错在先,长兄如父,琛儿既以代为父惩罚过珲儿了,便就此揭过吧!”
“老爷!”
“爹!”
孟氏和言婉都对言国公这般轻而易举的翻过此事感到震惊,言珲玩死两条人命言琛也不过是砍了他两根手指,如今只是碰了碰言清漓,竟直接砍了他三指!
言国公听了一晚上的哭闹,早就心烦的不行,猛的一拍桌子道:“家丑不可外扬!难不成还真要将珲儿送去官府不成?”说罢他又对言清漓说道:“漓儿,都是一家人,父亲知道此事是你受委屈了,不过你二哥也并非有意,如今他也付出了代价,你就别计较了,去挑间喜欢的院子,再去库房挑些喜欢的玩意儿,明日父亲就为你入族谱。”
言清漓已经连冷笑都懒得笑一下了,若换成普通闺阁小姐被自己的庶兄如此欺辱,而亲生父亲不过是用些冰冷的物件打发人,怕是要羞怒的一条白绫上吊了。她站起来福了福身:“一切都听父亲的。”
孟氏盯着言清漓那张清丽无害的脸,气的咬牙切齿,言清漓不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引得言琛为她出头!若不是有言琛挡在那,她怎能让这丫头好过!?
孟氏心里总觉得此事太过巧合,在这整件事中,言清漓好像清楚的知道每一步的发展走向,就像是一环环被她设计好的圈套,就等着他们往她挖的坑里跳。
可这怎麽可能呢?她再怎麽说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姑娘,到盛京後连府门都未踏出过一步,她如何算计到每一步的?如何知道老爷今日会有应酬?又如何确定珲儿定会去她的院子?最重要的,是她如何能连她的心思都猜的这样准确,断定她会将那婢子给打发走?
若这些不是巧合,那这丫头的心思也未免太缜密了,小小年纪当真可怕,她之前真是小瞧了。
言清漓垂下眸,长睫掩住眼中的不屑。此事之後,孟氏丶言珲丶言婉定是都记恨上她了,可那又怎样呢?总之她的目的达到了,她换来了言琛的怜惜,更确定了言琛对她的情意,竟是比她预料中的还多,值了。
总归这言府中,有言琛这尊大佛在她背後撑腰一日,孟氏等人便永远只能是些臭鱼烂虾,掀不起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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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竹服侍言清漓梳洗完後都已三更天了,今日她为了装病服下一颗丹药,这丹药会使人産生倦怠,加之又因言珲的事折腾到了半夜,言清漓也有些累了,换了衣裳後,准备上床歇下。
刚准备吹熄烛盏,便听到敲门声。
“玉竹?”
半刻後,门外传来清冷低沉的声音:“是我。”
言琛?
言清漓抿唇一笑,将刚披在身上的外氅扯松了些,走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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