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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之后(二)
沿着玄水南下,汇入卢水,经过平州,汇入滦水,南下就到了马城。之所以停留在此处,是因为马城再向西走,过了沙河,翻过大城山就出了平州的地界,平州之外就不是兴王的地界了。
兴王虽然复国失败了,但还是保存了一些实力,所以锦州地区还算太平,可出了锦州就不一定了。
至于民间有多乱,吴诚并没有亲眼见过,也只在书里见过。
锦州城内,吴诚出发的那天。
“王爷,天下之乱正是逐鹿中原的时期。”兴王府内,宁远侯严肃地向座上之人献言,屋内只有二人。
“正阳兄,非是我不知乱世英雄之机,实乃是锦州之地已无兵可用。去岁率兵西去讨贼,五万大军仅剩万人,能偏安锦州之地,已是叛贼心力交瘁,无暇顾我啊。正阳兄,四万人啊,四万人。”
兴王语气中隐隐有一些哀伤,甚至带着一丝哭腔。
吴忠自然知道去岁死了很多人,但等朱氏逆贼空出手,偏安锦州,绝不可行。
“王爷,可调北境之军,西征逆贼,吴某不才,愿与王爷共进退。”
一听到北境二字,兴王想都没想,立马否定了这个提议,“不行。自太宗皇帝始,本王之责便是戍守锦州,北境之军绝不可动,若漠北之敌攻破锦州,南下祸乱中原,残害百姓,九泉之下,我如何去见列祖列宗。正阳兄,纵然做不成复国之臣,我也绝不做弃守国土之将。”
“王爷,逆贼势大,安西义军正东征,若此时锦州出兵东西夹击,则复国有望啊,王爷!”
兴王明显愣了一下,圣上自尽,皇子失踪,若能还旧都,这皇位可能是他的。不过这念头,仅仅闪过瞬息,“不可,不可。朱贼势大,安西义军亦不过数万之众,恐怕等不到待我聚兵西去。不可不可,不可。”
最终吴忠的建议并没有被采纳,吴忠失落返回家中,得知吴诚离家出走也只是担心了一会,现在锦州危亡才是大事。
况且以吴诚的武艺,只要不去惹事,难有性命危险。
然而,实际上吴诚正在和几名士兵对峙,这个时候,他早就出了平州往蓟州渔阳去。连年战乱,路早就不成路了,现在也不知道具体在哪个地方。
路过这个村子的时候,看到一些兵卒在劫掠。
恰好他的侠义之心突生,连忙快马前行,一剑挑杀其中一个,也是这时候他才看清,这些人的穿着明显是军营的兵卒。
不过已经杀了一个人了,就当作劫匪全杀了吧。吴诚心中很快做了应对之策,这时局,死几个无名之人无人关心。
于是放声大喝:“哪里来的贼人,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强抢民女劫掠百姓,纳命来。”
几乎是一剑一个,仅是眼前的五个人,瞬息之间就被砍倒在地,鲜血喷涌,刺客还在地上抽搐着。
怒气一消,吴诚整个人软了下来,只觉得寒风刺骨,脑中只有杀人后的恐惧,全然没有了方才侠客替天行道的正气。像是一下子失去灵魂,颤颤巍巍地下马,强装冷静,其实浑身冷汗浸透,双腿双手不自觉的发抖。
本想着对眼前的村民说些豪气冲天的话,可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双耳失聪,大脑一片空白,若不是
右手紧紧的搀扶着自己的马鞍,恐怕已经瘫倒在地了。
结果还是没挺住,双腿一软,直愣愣地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没那个胆就不要学什么仗义相助嘛。”
半醒之际忽然听到一句话,一睁眼看见的是漆黑的茅草屋顶,一转头看见两个华衣陌生少年,很明显不可能是这村里之人。
“敢问,可是兄台救了我?”
突然听见噗哧的笑声,吴诚睁着双目看着眼前的两人这下终于看清了,这两人全是女子,只不过是穿着男子衣裳。笑声正是靠门那个稍微矮一些的女子发出的。
于是吴诚立刻改口:“请问可是两位姑娘救了在下。”
眼前两位女侠,暂且这么以为吧,并没有回答吴诚的疑问,反而问道:“你如何看出我不是男子?”
“这……”吴诚愣了一下,“这很难看不出,两位衣着样貌虽是男子装扮,只不过声音未免轻柔了些。”
“哦。”高个女子轻轻哼了一声,接着话锋一转反问道:“你可知你闯下大祸了,那几个贼人你是杀得爽快了,你一走,过几日大军一到,此处百姓如何能活,即便你待在此地,你又有几把剑可以挡住军队铁蹄。”
吴诚当然知道这些道理,此时已经坐起身子,平静地看着眼前发问的人,缓缓开口道:“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贼人奸淫掳掠置若罔闻?我做不到,吴某虽不才,但也读过几年圣贤书,我没看见则罢了,遇见了不管岂不是助纣为虐。若是蓟州之兵因此而屠戮百姓,那是贼人之罪,非我之责。只怪我单枪匹马难敌成百上千之贼人。倒是你们,袖手旁观,冠冕堂皇,吴某虽没有先祖定国安邦之能,遇见不平之事还是敢管的,不就是杀几个人吗,大不了
;吴某亲自去那蓟州替他们报仇。”
“说得如此大义凛然,怎方才被吓晕了。”
“你……”吴诚哑口无言,因为这是事实,他真的吓晕了,无可辩驳,只能软软说道:“这是我第一次杀人,内心难免恐惧了些。总好过你们不管不顾。”
这时候门口晃过一个影子,接着走进一个满脸胡须的老者:“少侠即已无碍,不如趁早离去,晚了军爷不见这几人回营,寻至此处可就走不了了。”
“老先生,我若走了,你等该如何应对,只怕一怒之下这贼军会屠尽村中之人,不如你们东去逃往平州,平州乃兴王殿下治下之地,虽亦苦了一些,总没有劫掠之事,如何。”
那老者明显是一副看傻子的表情,叹了一口气,才缓缓开口说:“举族搬迁,岂不成了流民,况且我等世代居住于此,总是不愿背井离乡的。少侠还是快些离去吧,应对这流兵我等自有应对的法子。”
“如何应对,总不会是献粮献女吧。”吴诚本是无心之言,不曾想老者听闻无力地叹了一口气,明显就是承认了这样的作法。
“难道以往对付此等事都是如此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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