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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家老宅这边,二房的婷婷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一直没有醒过来。大夫过来看过几回,直接就说了这小姑娘失血过多,再不醒过来怕是就醒不过来了。
瞧着大夫那连连叹气的模样儿,只怕是醒过来了。甭管李氏这个亲娘怎么哭闹,魏家老宅这边还是早早把该准备的东西给预备了起来,免得孩子突然去了来不及。
侄女迟迟未醒,眼看着就要不行了,魏三和米氏作亲叔叔婶子的,怎么也得上门看望一番。米氏去柜子里拿上十六来个鸡蛋、一包蜜枣、半斤红糖,魏三给锦欢梳拢好头发,一家子就往老宅走。
谁知峰回路转,魏三一家子刚进了老宅就听说婷婷大难不死、绝处逢生,竟是忽然醒过来了。一家三口便齐齐进了婷婷在的屋子。
只是,魏三进了门总觉得自己这个侄女显得有些怪异。自己这个叔叔进门这么久也没听她喊一声,跟她说话她就抿着嘴笑一下,也不回答,看人的眼神好似陌生的很。
不是把脑子摔坏了吧?!
这光说话也没人搭理,魏三也待不下去了,拉着米氏去找爹娘兄长问问情况,只留下小锦欢在婷婷这屋玩。
等魏三和米氏一出门,刚刚还蔫在床上仿佛全身都不舒坦的小姑娘瞬间满血复活,哪里还有刚刚的虚弱无力、不能说话?
锦欢刚想问婷婷堂姐这个是在干嘛,婷婷就一下子拉住锦欢的手,把锦欢往床边带,压低声音哄着锦欢“欢欢是吧,姐姐跟你玩一个游戏好不好啊?”
仿佛觉得锦欢一定不会拒绝一样,婷婷继续说道:“姐姐考察一下欢欢的记性怎么样好不好。姐姐问欢欢一些问题,如果欢欢都答对了,那欢欢就赢了,姐姐就给你买糖吃。怎么样?”
小锦欢托着个下巴,一脸的怀疑:“可是婷婷姐你也没钱买糖啊?”
婷婷一拍脑袋,仿佛刚知道自己没钱一样,眼神中满是懊恼,又瞅了一眼锦欢,觉得这小姑娘可真难搞。只她铁了心要跟锦欢玩游戏,一个劲儿拉着锦欢的手不放,锦欢手都被攥疼了,刚好又无聊就答应了。
然后婷婷就开始跟锦欢玩起了游戏,询问小锦欢很多事情,诸如这里是哪个朝代,什么地方,她叫什么,家里有几口人,分别是谁……
锦欢:……这种问题有什么好问的,锦欢都懵了,感觉这个堂姐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事实证明,二房这个小姑娘好像真的撞坏了脑子,醒来之后闹了好几处笑话,喊人总是慢半拍,有时还会喊错,还说了许多不合时宜的话。不过,魏家人如今暂且也顾不上管她,村子里出大事儿了!
咋回事儿呢?原来最近有约莫十来家地里的苞米棒子都被偷了。倒也不是全被偷了,就是一家地里头正中间的空挡掰个二三十个,分散着偷。所以,一时也没人发现,还是有个娃儿去地里头方便,钻到了里头这才发现自家苞米棒子被偷了。
一路往家里头去一边喊,自家地里的棒子叫人给偷了。好家伙,一路上的人都看着呢,听话间全往自家地里头跑去,这一看,居然有十几家遭了贼,全都是拣那中间不易发现的地儿偷的。
这不,就闹腾起来了。
没人会怀疑是村里自己人干的。为啥呢?你还要想在这村子里生活就不能干这事儿,要有人敢偷本村的庄稼,谁还敢留你在村里生活?何况,村里这么些年也没出过这事儿,就这一回,因为接待了一些亲戚,粮食就被偷了,谁干的,不言而喻。
这下子,一个个都认识到问题严重性了,哪里还敢留亲戚在自己家里?不怕之后把自家也给偷了么?!
这下子也不说之前那些反对她们留下亲戚的人是没有人情味的了!全都自发把人往外撵了。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来投奔的大多是日子过不下去的,哪里愿意被赶走?
有那心善的送上一点儿粮食客客气气地把人送走,心狠的就直接把人撵走了反倒是招了埋怨,厉害的甚至直接就在门口吵了起来,这叫魏三和米氏更加庆幸当时没叫大姨一家进门。
村里就这么吵吵嚷嚷、闹闹腾腾地过了两天才算是将人给全都“送”走。
经过了这一着,村里对地里的庄稼看护地就紧了,这会儿子地里的苞谷还没成熟呢,嫩生生的,一掐就能出水的那种,暂且也不能收。于是,村长和几位叔公商量了一下,组织村里的男丁分组轮流在村里进行巡视。
果然,事情没这么简单,要不是有巡逻队看着只怕就真要出大事。
直说那些被赶走的亲戚中有一二心中不忿的出了魏家村就起了坏心思,在外头使劲儿帮忙宣传说魏家村地多人少,还有好多粮食,最是个好去处。
永乡县本地人还好,虽说听了之后也眼红,到底永乡这边遭灾日子还短,暂且还能靠着家底再撑几日,可是因旱灾一路逃难辗转流经永乡县的流民可是憋不住了。
一来,他们饿了好久,急需粮食,二来,他们也需要找个地儿安家落户。听说魏家村人少地多,而且临河,这些流民毫不意外地心动了。要是魏家村人多,他们可能还得担心自身安全,可是既然人少,那对于他们“讨粮”、“借住”、“借地”就容易多了。
就这样,一群穿着破破烂烂的流民聚集到一起浩浩荡荡地朝着魏家村逼近。
魏家村背靠大山,想要进入魏家村必须得过那条大沂河,是故家家有船,出入过河。那群流民隔着河往对岸望去,还能看到临近沂河边上的地里那大片半人高的青翠色苞米杆子,心中更激动了,为首的刀疤脸就将这群上百的流民分成了好几拨,往河岸边的小船上安排。
不过,因着河岸这边的船只只有两只,大约是有人到河岸这边来办事才留下的,大多数船只都在对岸,刀疤脸便先派了八个壮汉乘这边的两只过到对岸,而后把每个人再撑对岸的那些小船过来接剩下的人。
这群流民合理分工、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结果渡河到一半刚好就叫在村里巡视的人给发现了,当即敲响了手里的铜锣,把村里人喊了过来。
村长大着嗓门站在岸边对着船上人喊魏家村不接待外人,可惜,船上的人仿佛没听见一般,等船只离着河岸越来越近,村里人看见了这群流民手里、还有船上居然还放了好些硬邦邦的泥块儿。
来势汹汹。村里人这才后悔不迭,先前不该不听村里一些老人的话,引狼入室,招来了这么些人。魏三抱着锦欢、整个人都在瑟瑟发抖,颤着嗓子在米氏耳边小声地说着:“待会儿要是打起来,你就带着咱闺女躲起来啊,别傻乎乎往上冲,一切都有我呢!”
米氏眨巴眨巴眼睛,心里还挺感动,只觉得此刻的魏三气场约莫一丈八尺高,要是孩他爹现在腿不颤、声不抖的话大约就更好了!
眼见着船只一点点逼近、村民拿着铁锹、扁担在旁边严阵以待,心里的绝望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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