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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凸起的喉结有规律地上下滚了滚,因隐忍而微微发颤的声音,少有的性感。
“差点忘了,汤药在隔壁屋放着呢,现在就回去喝掉它?”
心想大抵是刚刚错眼了吧。
徐长赢浅笑着,又定睛看了眼兰时略微暗淡无光的眼睛,眼底间翻涌过千言万语,但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句:“走吧。”
汤药?
话题跳的太快,兰时差点都没跟上来,闭塞的嗅觉突然想是被人打通了“任督二脉”,隐约的腥臭味透过半开的窗户,如汹涌的潮水般奔腾。
“我不…”
早就料到兰时会皱巴巴个脸拒绝,徐长赢可没打算放过她。
他大手一挥,双手并用地“半挟持”着兰时回房,接着又十分好心地把药放在炉子上热了一遍。
高大的身影站在近门的方向,就差明晃晃地将兰时的後路给堵死了!
越来越浓烈的药味,兰时第一个举手投降:“夫丶夫君…把那药拿远一点,我都快要吐了!”
不知何时,兰时已经将自己窝在床上,她胡乱地翻开被子,接着整个人都藏进了里面。
然而飘然在空气中的味道,简直无孔不入!
她恨不得自己的鼻子坏了!
“夫人不是经常调侃我吃药磨蹭,一点都不利索吗?既然如此,那就请夫人好好吃药,给为夫做个好榜样。”
说罢,药差不多也热好了,徐长赢拿起勺子撇去浮沫,盛了一碗。
黢黑的汤底,连瓷碗内壁的青色花纹都遮盖全了,也不知道这新药到底是什麽来头,竟然比以往吃的药闻起来都要再苦上个一百倍。
“拿…拿来吧,我自己喝。”
兰时的脑袋已经被苦味熏得乱七八糟,连正常的思考能力都没有了。
既然如此,还不如早死早超生!
她突然翻身一个轱辘,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明媚的小脸紧皱,眉间就像是耸起千座山峰,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再加上凌乱不已的头发,跟还没梳毛时的幼年尺玉一个样。
徐长赢深邃的眼眸盛满宠溺,心陡然一软。
“我这里有些糖果子,夫人勇敢,我全都留给你吃。”
“好话歹话都让你给说尽了!真是…”
顾爷爷这药可千万要管用啊,不然我揣着满肚子的药水,可下不来这高台!
谈话间,药已经在面前端着,兰时不情不愿地瘪着嘴,一只手就着他,另一只手捏着鼻子,随後眼一睁一闭,将药一饮而尽。“唔——糖糖糖糖糖!”
温热的药水顺着喉咙往下滑,里面的苦味都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
连带着经过之地都像大敌过境,战士们挥舞着战旗和武器,勇敢地抵御着“入侵者”,可战斗力低下的他们,连一瞬的抵挡都支持不住,不一会儿便如蝗虫过境,缴械投降了。
兰时难受地全身打颤的同时,徐长赢看着她喝药,感觉也没好到哪去。
他一边安抚着兰时,一边忙手忙脚地从兜里掏着糖。
“来,快吃——”
话还没说完,捏着糖果子的指尖就像是突然进到了一个温温热热的地方。
徐长赢懵了。
他呆呆地移下视线,就看到一个毛茸茸的头顶,顶上的发髻圆鼓鼓的,上面细碎的绒毛还俏生生地迎风立着,流苏发钗摇摇欲坠,晃动的节奏,与心颤同频。
发钗的主人全然不知自己做了些什麽,她此刻正被冲鼻的苦味迷得失了心神。
兰时从始至终紧闭着眼睛,黑黑的画面里,依稀透进来的光亮像是倒映出一片干涸的沙漠,她是沙漠里游走多日的旅人,在看到珍贵稀缺的水源後,便奋不顾身地一头撞了进去,像只猫儿一样舔水喝。
“怎麽这颗糖不甜的?”
兰时口齿不清,刚才徐长赢慌张之时,一口气拿出了好多糖果子,兰时看都没看,闭着眼睛张口便靠了过去。
糖是吃到了,可是好像还碰到了什麽奇奇怪怪的东西?
她懵懵的,身体比意识更快行动,兰时随即伸出舌头又舔了舔,不对啊,什麽味道都没有,难不成是夫君买着坏的了?
兰时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正想擡头说些什麽,光线重回于眼,依稀看到徐长赢的手臂僵硬地擡着,顺着青色衣袍的方向,越看越近…
这难道是!?
“对丶对不起,我没看清!”
意识回笼後,兰时突然了然她刚刚都做了些什麽,她连忙往後撤退,手脚并用,没掌握好距离,一个不小心还撞到了墙上。
这一下可算是结结实实,一点不带含糊。
兰时顿时吃痛哀嚎,如同石像般僵硬的某人终于被她的动静惊到,这才无措地蜷起手指,背在身後,“无碍…我还有些课业未做,没什麽事的话,就先走了。”
说完,徐长赢落荒而逃,剩兰时一个人捂着头惊呆缩在床角,脸色涨红。
云开山见面,风四起,心乱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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