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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若妻不喜,妻有权立即终止此假夫妻契,获婚姻自由。”
“第四…”
徐长赢还想继续念下去,就被一侧的兰时笑着打断了。
“停停停,长赢哥哥,你什麽时候写得这麽长一串约法三章啊?还有那什麽姓名权丶肖像权丶婚姻自主权又是些什麽东西,我怎麽从来都没听说过?”
“其实…我才刚刚念到三分之一…後面这些都是我在书肆,看一些外邦游记识来的。”
看着手里薄薄一张纸,却被他用极小的字体写了密密麻麻满满一大张契书,原本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2]的徐长赢悄然红了脸颊。
“小时,委屈你,为了买下这个宅子,还要和我假扮成婚。”一切敲定,从官府拿完宅契回来之後,徐长赢独自在东厢房酝酿很久,最终还是在书桌前提笔,洋洋洒洒写下这“假夫妻契”,一式两份,为的就是不想让兰时委屈,从任何角度都是。
“我真的没事,长赢哥哥,不是你说的吗,隔壁胡大娘都已经快要把她乡下舅姥爷家的四叔婶的小侄孙女儿介绍给你了,我这也是为了我自己,不然孤男寡女同住一屋,就算这汴梁风气再为开放,终究会招人话柄。”
兰时盈盈地擡起头,晚风拂面,没有阳光,她得以在家休得一会儿,不用再戴着那阻隔光线的布绫,一双潋滟美目虚焦地看着面前模糊的团影,她还有一句话没说。
见兰时十分坦然地看着自己,倒显得他有些过了。
徐长赢也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抿了抿嘴,借着月色朦胧,偷偷地提了提嘴角,又很快按下去,然後突然俯下身,两张天造地设的脸四目相对,很清楚的就能看到莹白的小脸露出吃惊,“既然小时都这麽说了,那我也不再扭捏下去,快,叫我一声。”
兰时:?
她的视野猛地一白,温热的呼吸像是能直接打到她的脸上,“叫,叫什麽?”
“夫君啊。”
夫,夫君!
兰时顿时向後一撤,纤细的腰身如若无骨,当即悬空,“长,长赢哥哥?”
徐长赢摇摇头,伸手轻轻点了点兰时秀气的鼻子,“错了,要叫夫君,可不能让人发现我们是假夫妻关系,落人话柄,你说对吧?”
回旋镖终究是会打回到自己身上。
兰时一噎,白皙的脸上又泛起了阵阵红晕,他说的没错,若是让人察觉端倪,可是欺诈官府之罪。
她缓缓坐直,收好了契书,然後又像是在逃避着什麽,偏头不去看那身影。
时间一针一针地流逝,像是过了千年百年,又像是只过了短短几瞬,兰时红润的小嘴微啓,细声随着晚风送入徐长赢的耳朵。
“夫…夫君。”
“诶,夫人!”
要是当时她没被白术给打搅,应声转过头去,就算是一团模糊的影子,不出意外也能从中感受到“影子”的万分欢喜。
嗯,就像现在这般地打断。
“小姐?小姐!”
兰时瞬间从回忆里抽离,磕磕巴巴地寻找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啊,怎麽了?”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吧,姑爷给你带了你最喜欢吃的奶酥豆糕,叫了你好几声,都没反应。”
原来是这样,兰时转过头,凭着虚虚的烛光,看到徐长赢就静静地坐在自己左手边,桌面上还放着一袋已经被打开的油纸,里面满满当当,放着八块豆糕。
“是枣春阁的豆糕!夫君怎麽突然间去买来了?一定等了很久吧。”枣香阁可是城内最老牌滋味的糕点铺子,要是遇上运气不好,去十次九次空,连酥渣子都尝不着。
“想着你很久没吃了,便去了一趟,今天散学[3]早,同窗约去曲流觞赏画听曲,我嫌无聊给拒了,去到的时候豆糕还剩很多,于是买了一袋。”
徐长赢见兰时又露出了如同小时候得到小食般的满足笑容,就算让他再排上个一个时辰,也是值得。
洁白修长的手指拿起一块奶乎乎的豆糕,递了过去,他特地选的甜口红豆味。
兰时迅速接了过来,顺手还给一旁嗷嗷待哺的白术拿了一块,两个女孩当即咬了一口,瞬间幸福感充盈,眯上眼睛。
仔细看,那半披着发的女子嘴角还偷偷沾上了奶酥渣,不知道的还以为留作是今晚的夜宵呢。
徐长赢无奈的看着,眼底笑意沉浮,他擡起手,十分自然地拈去。
嘴角传来陌生的触觉,兰时这才睁开眼睛,问道:“夫君,以後不用这麽早回来的,同窗之约,是该好好会会,加深友情,下次等你有空的时候,也可以顺道带我去那曲流觞玩玩啊。”
“你确定?”
清冷的男声似笑非笑,像是打趣一般低语着,兰时奇怪,反问回去:“为何这样问,难不成那地方我去不成?”
“嗯…你确实去不成,因为这曲流觞…”
“乃是汴梁最有名的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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