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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虚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垂头的男人一愣,继而又惊慌地擡起头来,脸上两道明晃晃的泪痕夺目,让兰时看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想哭。
“夫丶夫人,还疼吗,头还晕吗,口渴吗,我现在就去拿杯水——”
徐长赢内心慌乱,手足无措,脑子和四肢就像是新长出来一样,刚直起来的膝盖瞬间软了软,互相打架。
还是一脸苍白的兰时及时拉住他:“不晕,不渴,只是脖子还有点疼…”
徐长赢心疼坏了,他擡手摸了摸兰时的脸颊,指尖轻拈,桃花眼就像是被清水洗过一样,稍微一眨都有水珠。
“下次再不可做如此危险的事了,呸呸呸,没有下次!”
“我再也不会离开夫人身边。”
兰时苦笑一下,然後鬼使神差地用手点了点男人的鼻子,笑道:“你还要将我绑在裤腰带上不成?上学也带着我?”
“怎麽不行!”
徐长赢突然像是来了脾气,一把抓住在眼前晃晃悠悠的小手,然後又将脸靠了上去:“只要能跟夫人永远在一起,让我做什麽都行,书不读也罢,我就该去习武,一拳一个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另一只小白手给堵住了。
“不许胡闹,怎能不读书,我们不是说好了,要考省试,得会元,考殿试,中状元的吗?”
被小人儿噎了一下,徐长赢也知道刚刚是他冲动了。
他扯了扯嘴角,拉过兰时的手情不自禁地蹭蹭,薄唇像是不经意间缓缓擦了过去:“夫人放心,我定会找出元凶,替夫人和尺玉它们找回公道。”
太阳渐渐沉降,正在厨房里手忙脚乱,给白术烧柴的卫二,看见人从房间出来,便伸出个脑袋问:“姑爷,你要去哪儿?”
徐长赢站定脚步:“夫人有些累了,正在睡觉,没事不要去打扰,小心看家。”
“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落日的馀晖洒在他翻滚的青色衣角上,好似其身上的气息都变了。
没过多时,男人又站在了熟悉的朱门前。
不同的是,这次他很快便被小厮引了进去,言行举止间满是尊敬:“三…徐公子,请随我来。”
徐景升和徐时宴收到消息,匆匆赶来,还没进门就看见一个挺拔的身影,“长赢?”
男子微微转身,月白的光影洒在脸上,半明半暗,恍惚间,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他眉眼间的温润全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隐忍的气息。
“我可以回来,但有个条件。”
沉重的眼睫缓缓擡起,朦胧的光线迅速扑了进来,直叫人眩晕。
兰时无意识地眨了眨眼睛,思绪回笼,刚想坐起,却发现左手被压麻了,侧头看去,床榻边依稀俯着一个身影,“夫君?”
“嗯?”
男人应声弹起,好似刚刚睡着的那个人不是他,“夫人醒了?”
兰时点点头,随即在徐长赢的帮助下缓缓起身,“我是不是睡了很久,夫君既然累了,怎麽也不去休息休息。”
“我不累,要看着你我才放心。”
徐长赢拿过旁边的茶杯,小心翼翼地吹着,然後给她喂水。
清泉入喉,瞬间抚平躁动,兰时一连喝了两三杯才停下。
放下茶杯,无意间留意到男人脸上淡淡的红痕,她忍不住笑了笑:“还说自己不累,那刚刚睡在我身边,像小猪一样打着哼哼的人是谁?”
“夫人说是谁就是谁,我听夫人的。”
男人顿时脸红耳热,一脸无赖的样子,偏生的几分黏腻,兰时知道这是他不安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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