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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时刚一转头,就发现身旁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手里拿着一小碟呛鼻的糖蒜,熟悉的味道让她有些恍惚。
看样子也是来庆丰楼吃东西的。
“老先生好。”
捏拿不准老者的意图,以为是自己刚刚说的话唐突了什麽,秉持着礼貌,兰时朝他轻轻颔首。
顾济安嘴馋的毛病犯了,指使着小厮驾车便往张府去,却没想到了门前却被门童给打了回来。
“顾御医,今儿老爷得了邀不在家,您便是进去等着了,没个一时半会儿老爷也回不来。而且老爷临走时还吩咐了,说厨房最近正在修整,厨子们都已归家,不开火了。”
哼,这不是摆明了给自己下逐客令了吗!
“不就是上回不小心将他心爱的画卷给沾了墨麽,这糟老头怎麽还这麽记仇!”
门童:…生起气的顾御医可不是什麽善茬。
门童忙慌又道:“您这话可说严重了…是奴不好忘记说了,老爷说朱雀街的庆丰楼夥食丰盛,味道极佳,想必您一定喜欢,若是想去直接报老爷的名字,有专房供着。”
这还差不多。
顾济安摸了把翘天的胡子,大手一挥便朝朱雀街驶去,只剩下门童一人讪讪地弯腰曲背,见人影没了後,这才腾出神来擦汗。
庆丰楼果然名不虚传,光是拿号进店就等了老长一段时间。
顾济安没有拿着张颜的旗号招摇进店,而是让小厮乖乖拿号,如寻常百姓一样。
他生平最是讨厌用官威压人的作为,而且独自窝在房里享受美食,跟和其他人一起挤在大堂里吃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氛围。
他自然喜欢後者。
洋洋洒洒在菜单上点了老些菜,等上菜期间,顾济安尝了口桌上免费附赠的糖蒜。
“唔,这滋味呛口辣鼻,好啊好啊,可就是...”
“糖蒜滋味有些腻了,闻起来也不够酸,大抵是师傅们的米醋放少了,盐也少了。”
後半句话还被甜腻的糖蒜卡在喉咙里未出来,顾济安便听见旁桌有一道柔耳的声音恰恰将他的意思给补充全了。
本就是个自来熟的性子,顾济安也不觉得有什麽不妥,当即便拿起糖蒜朝旁边走去。
直到还剩馀几步子,看着有些特别的打扮,前不久的记忆便回了笼。
“是你?那天差点溺水怏了的小丫头。”
溺水?
兰时微愣,软布下的眼睛眨着,看着模糊的人影,却不能跟记忆中的任何一人给拼凑起来。
“看样子你是认不出我了,也是,那是你都还晕着呢,哪会记得老夫是谁。”
顾济安十分熟练地在空位上坐下,身後的小厮脸色有些涨红,即便是跟在自家主人後面服侍了好长一段时间,也还是受不了自家主人的这幅做态。
这不摆明了是一个无厘头的骚扰老头子嘛!
“老先生…您认得我?”
兰时有些慌了,桌下的小手不自觉地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角,察觉到小姐的求助信号,记性好的青果先出声:“小姐,这位是顾济安顾御医,当初你落水後,便是顾御医到府上针灸开药的。”
“害,我就是碰巧遇上罢了,要不是张颜受不住你丈夫心急地求助,打包了好多好吃的给我,这最终救你的人还不一定是我呢。”
顾济安眼珠子一转,身後的小厮立刻明意,将刚刚上桌的好菜统统都搬到了兰时桌上,一下子,便将桌子摆了个满。
“原来是顾御医救的我,救命之恩,兰时此生无以为报。”
兰时心情激动,看向顾济安的表情上都带着感激,她的手在桌上摸索着,想要亲自为顾济安斟茶道谢,却不慎地碰到滚烫的瓷碟边缘,当即烫红了指腹。
“啊!”
兰时吃痛惊呼,白术立刻捧起她的手开始呼呼吹起来:“小姐小心,要吃什麽跟我说便好了,怎的还自己动手呢。”
“你不懂,”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兰时轻轻摇头,嘴角边露出一丝讨好求饶的笑容:“顾御医救了我,我自然是要向他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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