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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的目光都被男男女女之间那点子传闻吸引过去,却?忽略了一件事。
——裴延年在京军东大营已经两?个月。
这?两?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裴延年基本摸清东大营。
勤政殿内,明丰帝看完裴延年呈上来?的折子,深深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年过半百,没有想象中的保养得当,是个偏消瘦的甚至看着?有点不起眼的老人。此时,右手拿着?纸张的衣角,眼珠在皱纹叠堆的眼皮上滚动,长久地没有出声,甚至连呼吸的声音都没有。
殿内落了一片寂静,青烟从殿中央摆放着?的三足盘龙瑞兽香炉上曲折上升,最后?渐渐消散。
裴延年端坐在下方,身后?浸润在阳光之中,而整张脸隐匿在阴影中,在缭绕的香气中分辨不出神情?。然而,他?的动作是恭敬的,颔首等着?上方那位发?话?。
就听见长长一声叹息,明丰帝再睁开眼时,眼神却?比往常更为锋利。
“朕也没想到,这?些人居然藏得这?么深。还以为经过这?么多年的轮番严打,这?些臭虫早已被扫除干净,谁知道全都在眼皮子底下藏着?。这?次若不是你?命好,只怕当年的惨剧要再度发?生。”
当年什么惨剧,裴家一门三父子先后?战死沙场,大周朝接连损失三员大将,士气大跌之下节节败退,从此边境十六城处在十几年混乱的战斗中。
而明丰帝原本打算在平定青海一带之后?,大展拳脚,修生养息。可?在青海一战之后?,不得不将手脚缩起来?,与各方进行斡旋,以获得大周喘息的机会。随着?局面的逐渐稳定,当年裴家军中出现内奸的事浮出水面。
明丰帝雷厉风行处决了一批人,以为当年的反贼都已经没了。可?没想到在裴延年上战场的时候,再次出现了黑手,所用战马在作战前夕出现大规模的瘟病,直接交战定然胜不过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胡人。
裴延年突袭察哈尔部落便是出于这?些考量,效果也很?是不错。只是身边的副将突然反水,背后?刺了他?一刀,使他?险些丧命。
在那个火光冲天的夜晚,塞北草原的风呼啸作响,将兵戈交接的碰撞声和?人们的惊呼惨叫声卷上如墨的天空,碰撞到天幕时又?四散开来?。
那一夜裴延年都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只觉得手上一直有温热的鲜血的触感,这?中间有敌人的,也有曾经并肩作战如今操戈相对的同袍的。
那一战可?以说大获全胜,他?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清楚地知道他?病了。
随后?他?便去了清水镇养病,也是为了调查供给军中的乾县马场,发?觉乾县一直用报病马损耗的方式偷偷往外私卖战马。只是这?战马的流向至今仍旧是个不解的谜团,只查出来?同这?几年突然多出来?的山匪有点儿关系。
裴延年救下楚荞荞之后?,摸去了山匪的寨子中,找到一点同京中关联的只言片语,这?才重新?进京,入了东大营。
这?是圣上的命令,也是裴延年的执念,他?想知道当年父兄战死的真相。
而东大营有条常年贪污军需的线让明丰帝更加寝食难安,京郊驻军拱卫京城,倘若发?生动乱,带来?的后?果是无法?估量的。
“你?准备准备,带着?人去汾州,将那一带的山匪荡平。朕倒是想看看,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裴延年没应声,而是站起身来?,朝着?皇上行了一个礼,说了一个有些不相干的话?题,“微臣要成?亲了。”
“嗯?”明丰帝并不知道外面的那些传闻,眼里闪过惊讶,又?含笑着?问:“遇上了心仪的姑娘了?哪家的?”
“怀远侯府的江三姑娘,准备这?个年底就成?亲。”
“这?么快?”明丰帝更惊讶了,想了好半天才想起这?个怀远侯府说的是哪家。
裴延年倒是也没有瞒着?,将先前两?个人成?过一次亲、这?次再成?亲的事说了一遍。他?原本就不善言辞,说话?更是平铺直叙,只有在提到楚荞荞时,脸上的神色会不自觉地变得柔和?,说话?也随意了点。
“她怀了双生子,这?个孩子来?得意外,微臣不想京城中的人多加议论,只能委屈内子将婚事提前。”
在听说双生子时,明丰帝的眉心跳了跳,眼尾上扬着?。
若是说是旁人,明丰帝心里可能还要嘀咕两?句。可?有了孩子就不一样。
孩子对于裴家来?说,太珍贵了。就是明丰帝自己,每每想到镇国公府的那些老弱病残,心中都会生出愧疚来?。
老国公追随先皇打江山,立下赫赫功劳之前,对于明丰帝来?说就是个慈爱的长辈,裴青安、裴兰平两?兄弟也是一处长大的小伙伴。
当年裴家三父子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到京城,前去吊唁的明丰帝站在满门的缟素之前,望着?满门女眷和?两?个紧紧跟着?的母亲身后?的稚子,险些掉下眼泪来?。
还是一夜之间像是长大了许多的裴延年站了出来?,领着?众人行了礼,递过来?线香。
别说裴国公府想要孩子,就是明丰帝也乐意看到裴国公府人丁兴旺。
什么不正经?什么伦理纲常?人家两?情?相悦需要这?些凡夫俗子在叽咕什么。
就是没和?永嘉的亲事成?了,明丰帝有点遗憾,但是也没想过做什么棒打鸳鸯的事来?。
他?快速想了想能代替裴延年去剿匪的人,发?现都不大合适,便说:“既然如此,你?便年后?再出发?吧。回来?得早些,还能赶在你?妻子生产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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