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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奇怪。
奇怪的是对方显然只是想诉苦,想被劝说而已,可这位书记完全不给台阶。
陈礼饶有兴致地转动视线,对上谢安青。
这位书记大病初愈,看起来还很虚弱,整个人有气无力地靠在椅子里,头枕椅背,双眼闭合,身上洒着明暗交错的光。
奶奶定了两秒,不确定地问:“你支持婆离婚?”
“嗯。”谢安青一动不动闭着眼睛,“我爷这辈子抽了多久烟,您就为他操了多久心,现在他肺上都查出来二十多个结节了,竟然还不听劝,那您不如离婚,省得往後每天都提心吊胆的,不踏实。”
“不是啊,青……”
“没事婆,现在离婚很常见,大家不会说什麽。”
“我……”
“我现在虽然很不舒服,但撑一撑,能把您和我爷安全送到民政局。”
“也不用这麽着急。”
“得着急,您都辛苦一辈子了,早离早安心。”
谢安青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这就走吧。”
话落,谢安青睁开眼睛。
此时的陈礼还在二楼窗边趴着,兴味盎然地注视着谢安青。
她这一通围观下来,忽然有点理解这位书记劝分不劝离的做法了——人大多都欠,越是被哄着捧着,越喜欢蹬鼻子上脸。这位书记现在反其道而行之,效果堪称完美。
就是这眼睛睁得有点突然。
她来不及回避,猝不及防和她的目光撞在一起。
很商业的角度。
曾经有好几个明星经纪人希望她从高处拍摄他们的艺人,说什麽男友视角丶女友视角,她只觉得俗气且凝视。
今天换了人,换了景,她灵感突至,知道下次再有人要这种片的时候该怎麽拍了——首先,景要是绿意盎然的,桌上丶地上要有昨夜被风吹落的花瓣丶树叶,其次,被拍的人要深邃平静而非刻意耍酷油腻,拍摄的人则要坦坦荡荡,大大方方,用绝对纯粹的热情去发现她身上自然纯粹的美。
院子里,鱼在水中摆尾,鸟在树上鸣叫。
谢安青被二楼那束目光烫到似的拧了一下眉。
这一下,打断了陈礼的思绪,她看到谢安青干脆地挪开视线,起身说:“您是在这儿等着,还是跟我一起去接我爷?”
奶奶急了,连忙站起来说:“要不婆再想想?”
谢安青:“您都想了一辈子了,能想好早就想好了。走吧,我不会害您。”
奶奶一跺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陈礼靠着窗棱,随手扯过来一段树枝。
家门钥匙开车门?
准备开的还是她的车门。
她头一次发现钥匙的这种共性。
陈礼刚走到车边,一位同样头发全白的爷爷急匆匆赶来。
奶奶的焦急立刻变成火气,大步走到门口质问:“你来干什麽?我和青娃正要接你去民政局!”
爷爷:“去民政局干什麽?”
奶奶:“离婚啊!反正我也说不听你,不如离了省心!”
爷爷一下子瞪圆了眼睛:“张桂芬,你是要上天啊你!”
“是!”
“你别太过分!”
“过分?谁过分!谁过分!”
“你!你再逼我,我就当着青娃的面跪下说爱你!”
“?”
奶奶一顿,羞得拿拳头砸爷爷,两人一个力气轻得像挠痒,一个喊得像挨刀。
谢安青知道离婚这事儿算是过了,身体一侧,靠向门框。她的身体还很虚,靠过去後肩膀一直弓着,看不清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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