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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青:“一路顺风。”
谢安青目送陈礼转身,眼睛被光线刺得酸涩一片,她下意识去那只已经熟悉得不用低头去看,就能描出轮廓的兔子钥匙扣,却只抓到空空如也的口袋。
那个瞬间,她被分别重击,头晕目眩,对着陈礼的背影脱口道:“陈礼!”
陈礼回头:“嗯?”
谢安青张口结舌,脑子像被清空了一样,忽然想不起来任何一个词汇。即将抵达的火车在站里长鸣,她往前走了一步,说:“快到的时候给我发信息,我来接你。”
陈礼嘴角上翘,神情明媚:“好。”
“还有没有其他要交代的?”
“没有。”
“那我走了?”
“走吧。”
行李箱的滚轮声在耳边响起,轰隆隆震得谢安青心脏发麻,她低头咬了一下牙关,才发现那是火车在铁轨上疾行。
走远了,不适感就消了,只剩下漫无边际的空茫。
谢安青一路上走走停停,把车停在平交道口,顺着铁轨往前走。
新一季的种子已经在铁轨旁发芽了,田埂上落着几片黄叶,雁阵南飞的声音猝不及防在头顶响起时,谢安青步子顿住,後知後觉,秋天来了。
所有炽烈蓬勃的生机开始退化,等着在黑土块里发霉腐烂。
谢蓓蓓本来在做最新一期视频,无意点开热搜,她整个人都惊了,点着鼠标就骂:“放屁放屁!全都是放屁!”
山佳吓了一跳,转头问:“怎麽了?”
谢蓓蓓:“你看热搜啊!陈老师被个模特爆料交往期间出轨丶家暴,说她喜欢SM,好几次差点掐死她!”
山佳:“不可能!”
谢蓓蓓:“我当然知道啊!网民不清楚!现在陈老师的真实性别还被爆出来了,键盘男侠们跟出院了一样,见人就咬,到处发疯!气死我了!什麽叫陈老师的作品都是靠营销才出圈的??眼睛里全是他爸的屎吧!”
“蓓蓓。”
“我可去你爸的!你爸才是人妖!你全家都是人妖!”
“蓓蓓!”
“干嘛啊?!”
谢蓓蓓一擡头,条件反射把电脑扣在桌上,磕磕绊绊地找补:“姑,我刚胡说呢,陈老师没什麽事,她……”
谢安青站在桌边:“电脑。”
“姑。”
“电脑。”
谢蓓蓓又气又急,见瞒不住,只能一咬牙把显示器从桌上扶了起来。
谢安青弯腰拿着鼠标一条条翻看。
村部安静得人心里发慌。
半晌,谢蓓蓓忍无可忍地说:“陈老师不是这种人,我信她。”
山佳:“我也信,我们都信。”
谢安青上移鼠标,关闭浏览器,直起身体说:“信就该干什麽干什麽。”
谢安青基本确定爆料的人是谁——美食广场那个电话里,要挟陈礼用她的照片参加比赛被拒,扬言要报复的女人。她以为真到那一步,对方最多也就用到“滥情”这种宽泛的词发泄心中不快,造谣,呵,资源给她不如给条狗。
所以陈礼当初为什麽要去招惹这种人?
疑问从谢安青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无端觉得和核桃树下那些话有关,紧接着就更想知道原因丶真相。
昨晚应该留一点时间问她。
现在问合不合适?
她说很复杂的事情,能不能通过一个电话,几条信息说清楚?
谢安青回到自己座位上,看了黑屏的显示器很久,才想起来开机。
对面,谢蓓蓓憋不住问:“姑,我们就不做点什麽?”
谢安青:“不做。”
陈礼有经纪人,比她们专业得多,以前的新闻都是她在处理,效率很高。
谢蓓蓓不清楚,还在说:“陈老师帮了我们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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