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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星看着她明明已经痛苦难当,还是不肯和自己多说一句话的模样,厉声:“不够!”
谢安青继续喝。
“笃。”
第三个空杯砸在桌上。
“笃。”
第四杯。
“慧星,不能再喝了,会出事!”庞姹忍不住回头,还没看清楚谢安青的长相,慧星突然爆发,尖声道:“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笃!”
第五个空杯砸在桌上,谢安青身形剧烈摇晃,强撑着用早已经所剩无几的意识把口罩戴好,踉跄着往出走。
地都是扭曲的,门把手看到摸不到。
谢安青记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出来的,看见路就往前走,越走越偏。
偏到街灯都没有的时候,後方忽然传来跑车发动机的轰鸣。
谢安青摇晃着站住,想分辨自己走的是不是人行道,是不是挡路。
没等身体稳定,跑车从旁边疾驰而过,距离近得几乎贴上谢安青。
她对这种极限压迫的恐惧是潜意识,这次没有人来捂她的眼睛,她即使醉了也依然会在车子急速逼近的那一秒做出下意识的闪躲动作。
旁边是下沉的河道。
副驾的人愣了一下,看着从路边滚下去的人说:“翼少,会不会出事啊?”
师飞翼降下车窗猖狂大笑:“我撞到她了吗??没有吧,那她的死活关我什麽事!”
副驾欲言又止。
他们今天都喝高了,师飞翼看到前面有人,说要不要玩一玩,他想都没想都答应了,以为最多和以前一样开车绕着转两圈,用灯闪一闪,吓唬吓唬,谁知道师飞翼这个疯子竟然直接往人身上开。
虽说他有把握不撞到人,但那麽近的距离,那麽快的速度,谁能不怕?
副驾心有馀悸地探身出去看了眼。
路边空空如也。
谢安青躺在河道上,散架了一样的身体越来越沉,醉酒的脑子越来越轻,压不住那些沉甸甸的,需要被尽快遗忘的记忆。
陈礼说她以後走远了,看远了,会发现有很多人在喜欢她。
她其实不可能看到。
看到了也没办法喜欢。
她一直觉得自己负债累累,欠了一个又一个,会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发现陈礼,爱上她,是因为她足够胆大心细,帮她把不透气的生活撕开了一道缝隙。
她走了,那道缝就合上了,再没有以後。
要不为什麽明知道下贱,还是忘不了她呢?
她不是阳光雨露,那些东西对她来说太锦上添花。
她是空气,吸一口,活一天。
今天她说“我走”了。
那明天,她还活着吗?
谢安青已经醉得没有办法思考了,失去控制的双腿摇摆着走在路上,星星在夜空里坠落,变成明亮的车灯。
她回头看着。
昏倒在空寂宽敞的路上之前,听到有人惊惧无措地喊了一声“阿青”。
……像她的声音。
可她只叫过她谢书记,小谢书记,谢安青。
那——
那一声应该是她又在犯贱的幻觉。
没事。
喝醉了的人不要说是在语言上犯贱,就是把头靠进一个陌生人脖子里,慌不择路地问她“你能不能和我谈恋爱啊”也可以得到谅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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