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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青和她之间,目前还谈不上顺从,不屑应该也不会再有,至于松弛和失落,陈礼想了想,果断排除失落——谢安青和她的关系目前只到和平,但失落是一个人对对方有期待时才会出现的情绪,而且这个期待必须要和她自己有关。谢安青不可能。她对她的期待自始至终都只关东谢村。
陈礼笃定了,就没继续往下想,指肚摩挲着车钥匙圆润的棱角,等谢安青继续说话。
谢安青垂眼的神态只出现很短暂一瞬,就同往常一样,平平淡淡地说:“我去拿衣服。”
陈礼“嗯”了声,说:“去吧。”
谢安青转身走到自己门前,压开门锁,低头走进一片黑暗之中,把自己锁住。
陈礼看着紧闭的门板,“松弛”和“失落”两个词像是轻扣门板的手,“咚咚”两声之後在她脑子里去而复返,然後架起一个天秤,左右摇晃着,起初依旧是“松弛”那侧偏低,加上谢安青进门时的那身黑和低头动作,天秤最终竟然一点点倾向“失落”。
“……”
想什麽呢。
陈礼掏出车钥匙看了眼,拇指在按键上抹了两下,放弃下楼去看一看那盏车尾灯的念头,过来北边走廊。
依旧有一把椅子放在那儿。
陈礼靠坐进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车钥匙。
不久,身後传来开门声。
陈礼眼尾朝後瞥了一瞬,转动车钥匙的动作变缓,钥匙环上金属碰撞的声音自然也跟着变淡,她听到谢安青慢吞吞的脚步声一点点走远。
十几秒後,後院拉出一道影子,横着走进连廊,消失不见,只剩卫生间窗户上暖黄的灯光逐渐被水汽浸湿,积聚,然後猝然坠落,在模糊的磨砂玻璃上的挂起一道道清晰的水痕。
陈礼握着车钥匙起身,下楼,临时十一点的宁静夏夜再次响起一声“滴”,红光打在陈礼身上。
————
陈礼第二天出去拍照的时候开着车。
谢槐夏在门口左等右等等不到陈礼回来,急呼呼抓着谢安青的自行车後座说:“小姨,谢小梅今天生日,我和她说好了,去美食广场给她过生日,你快送我过去。”
谢安青看了看时间,现在六点,她送谢槐夏过去再回来,怎麽都会超过七点,那陈礼的晚饭怎麽弄?
谢安青:“你们约的几点?”
谢槐夏:“七点。”
还有一点时间。
谢安青:“我先做饭,做完了送你过去。”
谢槐夏急得剁脚:“不行,我们要提前过去商量惊喜。”
谢安青:“没有饭,你打算让陈阿姨吃什麽?”
“叫陈阿姨一起去呀。”谢槐夏不假思索地说,“陈阿姨都来这麽久了,你还没有带她出去玩过。小姨,你对陈阿姨不好。”
谢安青车轮前压,怼上一株斜出花圃的矮杆波斯菊。她适时刹车,看了眼墙绘里的已经干了的背影说:“我问问她。”
谢槐夏:“要快一点,我现在回去拿礼物。”
谢槐夏风一样把自己吹走,留下谢安青摁了一下车铃,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谢安青还没有陈礼的电话,所以翻出微信给她发了一条,问她忙不忙。
“不忙。”陈礼的声音从身後传来。
谢安青坐在车上回头。
陈礼把看过的手机扔在副驾,从车上下来说:“找我有事?”
谢安青:“你有没有去过东边的美食广场?”
陈礼本能想说来这儿第一天就去了,再不想去第二次,视线游移看见谢安青握着车把的手指有一点紧,陈礼舌尖在牙齿间轻轻抵了一下,说:“没有。”
谢安青:“我请你去。”
陈礼:“去干什麽?”
谢安青:“吃晚饭,今天没时间做。”
陈礼说:“好啊,什麽时候?”
谢安青:“马上。”
谢安青说:“我去开车。”
路上,谢槐夏接到谢小梅电话,说她们共同讨厌的一个男生知道朋友要给她过生日,羡慕嫉妒,把她妈刚给她扎好的辫子扯乱了。
谢槐夏大为震惊,上蹿下跳地要让谢安青给她的朋友出头。
谢安青说:“六岁半,该学会自食其力了。”
谢槐夏失望透顶,当场把谢安青这头拉磨的驴杀了,不让她跟着混饭,但要在结束的时候接她回家。
陈礼唏嘘不已,低头看看刚递到手里的,还有眼睛和耳朵的兔子棉花糖,再看看正扫码付钱的,镇定自若的谢安青,想说她29,不止可以自食其力,还不适合手里拿这种东西,她就是没见过,才好奇多看了两眼,没想买,更没想让谁给买。
买的人却在付完钱转身时,说:“还想要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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