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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东川看他:“小碗儿,你确定吗?”
白子慕点点头,心里有点不理解,真奇怪,雷哥哥也记不住吗,明明大家长得都不一样丶抓的鱼也不一样呀。
雷东川对白子慕说的话十万个放心,就按小孩说的记了“正”字:“好,下一个!”
李成默瞧见他落笔,赶忙也在纸上抄写下来。
但也有个别有争议的人。
大家夥一致要求给雷东川算两份,因为他干得多,但雷东川没要。
孙小九福至心灵,立刻道:“那就算子慕身上,咱弟算账快,昨天卖鱼多亏他了!”
“对对,算咱弟弟那边。”
大家都这麽说,雷东川就不阻止了,给白子慕算了两份——他打从心里觉得自己家小朋友可太牛了,绝对值两份工。
白子慕翘了翘小脚,略大的小凉鞋晃动,很开心。
轮到林场兄弟的时候,有人道:“他哥没帮啥,李成默给帮了不少,虽然没抓鱼但是看秤帮忙了,要不咱们给他算半个人,怎麽样?”
李成默连连摆手,他参与的太少,後面手臂酸了擡不起来,也都是雷东川在看秤。
孙小九大方道:“李成默干得还行,今天还记账了,算大半个人吧!”
一帮小孩七嘴八舌凑了一个人,李成默最後算一个人了。
李成默:“……”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这话听到耳朵里有点怪,但心里莫名带了点感动……有一种被迫卷入集体的感觉,还挺好。
一直等李成默写完了全部人的,雷东川就带着白子慕过来,跟用小计算器似的,念一遍的工夫,白子慕就给报数算完了。
又快又准。
李成默愣了:“你都算好了?”
白子慕点头,这个很简单,他从刚才听黑板上那些的时候,就已经算了一遍,其间还拔了一朵小野花揪着花瓣玩儿了会。
雷东川拿过本子来看了一眼。
李成默站在一旁低声道:“这一行是用的公款,这里,一袋洗衣粉8毛,馒头丶油条一共花了4块2毛5,还有冰棍总共是1元,有三个人没有吃冷饮……”他字迹工整,把刚才雷东川念的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全部扣掉之後,总共的钱数和他们到手的一致,一共是231块5毛钱。
三袋鱼,一袋大约有个四五十斤,因为装得半满,又加上有泥水,最後总共出了百十斤的鱼,赚了114块钱;雷东川的竹篓里大部分是黄鳝,再加上一条血鳝,一个人就干了107块5毛,其他小孩听到数额全都“哇”了一声,崇拜地看着雷东川。
雷东川让他们排队过来领钱,按劳分配。
村里小孩比家属大院的好带多了,家属大院那几个还偶尔蹦出一两个不服的,要被雷东川按那几次才服软,乡下孩子朴实许多,说多少是多少,没攀比的,偶尔给的多了,上去领零花钱,也跟接受学校里表扬似的,脸上通红。
这些孩子里多的能拿到七八块,少的也有两三块,大家都很高兴。
白子慕得了10块钱,他算两份工,领了两份儿5元钱的“工资”,都拿给了雷东川。
雷东川自己分了一大把钱,正想找他,瞧见他把钱给自己也没推辞,接过来揣兜里道:“那行,我给你拿着,回头你要什麽就跟我说,我给你买。”
“嗯!”
其间有个村里小孩排队分到了一张破损的5元钱,这种缺了一个角的钱,在村子里一般是不收的,他就这一张钱,拿在手里差点哭出来。
有几个玩儿得好的孩子围着他,也不知道怎麽安慰。
雷东川瞧见,过去问道:“怎麽了?”
“王大毛分到了一张缺角的钱。”有小孩心疼道。
雷东川走过去要跟他换,对方脸上通红,连连摆手:“不用,不用,我是最後一个分钱的,我……”
雷东川伸手给他换了一张,给了他一张完好的5元钱,道:“不是跟你客气,我回城里可以去银行换一张新的,这种破一个小角的没事。”
村里的孩子很惊奇,他们第一次知道,听见雷东川这麽说又高兴起来。
雷东川又喊住他:“你叫王大毛?”
“哎,对!”
“我弟昨天吃了你家一个脆瓜,我家里没有这种,等会我给你补上1毛钱啊。”
王大毛握着那张5块钱已经乐得见牙不见眼,连连摆手道:“老大,不用!咱弟喜欢吃脆瓜吗,我一会给他摘一筐来,我家田埂上种了可多啦!”
分好了钱,雷东川打算带白子慕去村里供销社买点零嘴儿,问他们道:“你们去不去?”
一帮小孩互相看看彼此,有点不好意思,最後还是推了孙小九出来说话。
孙小九鼓足勇气道:“老大,我想……想请你帮我从城里带个东西。”
“什麽?”
“我想要一本《新华字典》。”
一本《新华字典》,对乡下孩子来说意义非凡。不少小孩只在哥哥姐姐那边见过,这可是大孩子的象征,一般刚读小学家里是不舍得给买的,等上面的大孩子用完,他们就能获得一本快要被翻散架的《新华字典》——就这样也很拉风了,在学校,谁要是有这麽一本字典那简直就是明星待遇,不少小孩都会围过来,排队等着轮流借阅。
孙小九给他比划:“蓝色软封皮的新华字典,封皮字是金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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