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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慕喜欢花,但又怕虫,摘得特别小心。
雷东川就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个小手帕,摊开了给他接着,一点都不急。
两个人摘了一些花种,手帕里很快就堆满,混在一起的花种分不出彼此,有芝麻大小的,也有形状和花椒差不多的。白子慕还想再细分,雷东川却不在意,牵着他的手道:“不用这么麻烦,反正带回去都是咱们家的,到时候撒在花坛里一起给它们浇水呗!”
白子慕应了一声,牵着哥哥的手不自觉晃了晃,雷东川低头看他一眼,果然瞧见小卷毛一脸期待。
小哥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谁先开始的,很快都笑起来。
收集起来的花种分别种在了三个地方,在乡下的雷家老宅、他们自己家中间的小院都撒了种子,最后的种子撒在了贺老头旧房子的院子里。
雷东川还搬了一些砖,给垒了个小花坛。
贺老头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在院子里转了两圈,眼睛一直瞟他们两个小家伙,瞧见他们认认真真、勤勤恳恳地播种浇水,哼了一声,没说好,但也没赶他们走。
白子慕和雷东川一起种下的花,被家里人看在眼里,最初是雷爷爷在春天的时候一个劲儿帮忙浇水施肥,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年春天的雨水特别多,雷爷爷浇水之后连着下了一个礼拜的雨,花种没发芽,老人有些心虚,偷偷又买了一包花种撒进去;紧接着是家属大院,因为有雷妈妈每天照看,院子里的花种倒是发芽了,但是齐刷刷长得跟小菜苗一样,多的让人有些疑惑。
白子慕蹲在那看了好一会,雷妈妈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这也不怪她啊,往院子里撒花种的人可不止她一个,雷家上上下下全都参与了,连董玉秀都帮忙浇过水呢!
最后是贺大师家里的小花坛,阳春三月,竟然已经开了花。
白子慕看了好一会,憋不住问道:“爷爷,这好像不是我种的花,我没有种这个喇叭花……”
贺大师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立刻瞪眼道:“什么没有,这就是你种的,我这院子里可就你和你哥来种过花儿!”
白子慕:“可是我家里的花没有开呀?”
贺老头得意:“那是,你也不看谁照顾的,我这院子可是风水宝地!”
老头说得中气十足,双手背在身后,藏起了手指上还未洗干净的泥巴。
北方小城就这点不好,他逛遍了花市,只找到这么一点早春开的小花,挑了两天才凑到这么一点花。
……
所有大人都非常有默契地照顾着小朋友们种下的花,等到夏天的时候,已经开出了一大片漂亮的花朵,种类繁多,一时也不知道哪些是白子慕他们当初播种下的了。
白子慕被宠爱着长大,日子一天天过去,他每次长高一点,就有人帮他庆祝。
有了期待,做什么事都干劲十足。
那个原本不怎么爱说话、避着人群的漂亮小卷毛,也慢慢变得爱笑,他有了一群“亲人”,像学校里其他小朋友那样,他也拥有了足以庇护他的长辈,还多出了三位宠爱他的哥哥,就算偶尔生病住院,也不再是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董玉秀握着他因输液变得冰凉的小手,声音温柔地给他讲故事,而往往过不了多久,病房窗户外面就会有人探头探脑,几个哥哥轮番过来探望他。
雷东川对他最好,背着的书包里忘了什么,也不会忘了给他带礼物。
有的时候是一朵小花,有的时候是路边捡到的漂亮小石头,还有自己打磨光滑的玻璃、折叠好一蹦老远的青蛙……他还给白子慕带了一个小雪人过来,自己捏的,特别结实的雪团子,眼睛是黑豆,鼻子是小胡萝卜,手臂是两根特意挑拣出来的小树枝,像是伸开手等着拥抱一样,特别可爱。
雷东川从兜里掏了一会,找出一个完整的松果,把它挂在小雪人手上,像是提了一盏小灯笼。
白子慕看得眼睛都亮了:“哥哥给我做的吗?”
雷东川道:“对啊!外头下雪了,今年冬天头一场雪,我们在学校扫雪堆了特别大一个雪人,喏,我比着你的样子,做了一个小的,嘿嘿!”
白子慕也笑,眉眼弯弯的,像极了那个小雪人。
雷东川不能出来太久,还要赶回家里去,他就把小雪人放在窗台上,让它陪伴着白子慕。
病房里有董家人来探望白子慕,董天硕也跟在后面,雷东川走的时候跟他打了个照面,董天硕有点怕他,喊了一声“老大”躲着他走。等雷东川走了,董天硕才敢坐下来,拿白子慕的橘子和香蕉吃。
董天硕一边捏着一个橘子剥开一边跟白子慕嘀咕:“你怎么老喊雷东川‘哥’,我才是你哥啊。”
白子慕扭头去看小雪人,像是没听到。
董天硕眼睛转了一下,哄他:“你喊我一声哥,我给你两块糖,哎,雷东川有啥好的,我还看到他爬树掰小树枝了,像个皮猴子——”
白子慕回过头来看他,拧眉道:“我哥哥不是猴子。”
“爬树怎么不是猴子啊?”
“他是齐天大圣。”
“……”
忘了书包的雷东川赶回来,在病房门口冷不丁就听到小朋友在维护自己,明明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话,但听到小孩认真地告诉别人的时候,他的嘴角就不受控制地咧开笑起来。
他想,等明年冬天的时候,他还要给弟弟堆一个雪人,要比现在这个更大、更漂亮。
以后白子慕身体好了,每年下雪,他都可以给小朋友堆雪人、摘松果。
把全世界所有的宝贝,都捧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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