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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寇大彪一头栽进自己的床上,他瞪着天花板,灰尘在昏暗的光线里无声飘浮,就像他此刻纷乱的心绪。吴小月那张混杂着震惊、挫败和怨恨的脸,反复在他眼前闪现。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带着汗味和烟味的枕头里。最初那点“指点迷津”的虚幻优越感,早已被一种沉甸甸的恐慌取代。他越想越觉得愧疚,万一陆齐真的也偷偷去查了?会不会怀疑到自己头上来呢?万一……万一那网上查来的信息只是碰巧同名同姓?这不就真的变成误会别人了吗?……
他内心激烈地辩论着自己到底错了吗?如果那些女人真的品行有问题,那自己就没错,提醒兄弟就是为兄弟好。如果最后被证明只是误会,那自己就是彻头彻尾的不负责任,成了挑拨离间、搬弄是非的小人。
事已至此,寇大彪忽然觉得,一切问题的答案,似乎都指向了他之前在校内网上偶然现的那个加密相册。如果能有办法打开这个加密的相册,从里面找到什么蛛丝马迹,那或许就能证明自己的判断是对的。
可怎么才能打开加密的相册?还未等寇大彪想出些什么头绪,强烈的疲惫感已像潮水般将他淹没。在纷乱的思绪中,他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睡眠并未带来安宁,反而将他拽入了一段尘封已久、甚至有些模糊的记忆里……
……
梦里,那是高中时的一个暑假的午后,空气闷热黏稠。寇大彪光着膀子,在嗡嗡作响的老旧电脑前玩着游戏。突然,屏幕右下角的QQ弹出一个好友申请,QQ名字和自己表妹的网名“谈谈的忧伤”一模一样,备注简单直接“哥,是我。”
他没多想,移动鼠标点了通过。几乎是同时,新加的号码就来了消息“哥哥,是我,莹莹。”
寇大彪皱了皱眉,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莹莹?怎么换号了?”
“我原来的号被盗了!气死我了!这是新申请的。”
寇大彪心里“咯噔”一下,火气“噌”地就冒了上来。他连忙追问道“怎么回事?谁干的?骗你钱了?”
莹莹一五一十地讲出了事情的缘由“就是一个不认识的网友,说了几句就想约我出去,我没理,结果号就被盗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弄的……”
“你放心,我帮你去要回来!”
一股无名火直冲寇大彪脑门。他立刻在好友列表里找到表妹原来的QQ号,那头像居然恬不知耻地亮着。这个盗号的家伙,竟然还敢这么大摇大摆地上线!
他点开对话框,想都没想,带着怒气敲下一行字“你他妈是谁?干嘛盗我妹妹的号?”
对方回复得极快,语气里透着股混不吝的嚣张“你谁啊?关你屌事?”
“盗一个女孩子号算什么男人?有种冲我来!”
盗号者显得极其嚣张“我黑了她的邮箱,密码太简单,怪她自己蠢。”
这种毫不掩饰的无赖嘴脸,让寇大彪隔着屏幕都感到一阵憋闷的愤怒“你这种缩头乌龟也就只敢背后搞小动作!别让我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不过他也只能撂下这苍白无力的狠话。
对话停顿了片刻。就在寇大彪以为对方怂了的时候,聊天窗口突然蹦出几张图片。他下意识点开,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那竟是他闲极无聊时,用电脑摄像头拍的几张自恋照片,明明设了密码藏在QQ相册里的!
盗号者再次来了挑衅的话语“你原来长这样啊?看你也不像个爷们?也就只敢网上叫叫。”
寇大彪的脸“唰”地一下涨得通红,隐私被赤裸裸揭开曝晒的羞耻感和怒火交织在一起“你他妈的怎么打开我相册的?!信不信我报警了!”
“哥们,看不出来,你挺自恋啊?回头我给你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你这模样。”
寇大彪被激得又气又恼,愤怒地敲着键盘“你也只敢背后玩阴的!缩头乌龟,没种的东西!”
也许是被这句“没种”刺激到了,对方立刻回呛“就你这样的小样?威胁老子?见面我把你牙打掉信不信?”
年轻气盛的寇大彪正在气头上,哪受得了这种激将“我就在虹口良辰这里,随时等你!有本事你来啊!”
对方显然也没真想动真格,试图用地点吓住他“我过去?我又不傻!我在宝山盛桥通讯广场这边,你敢来吗?”
话赶话到了这个地步,寇大彪已是骑虎难下,他不假思索地回道“行!我现在就过来!你不来就是我儿子!”
盗号者也撂下了狠话“我就在广场门口,反正我知道你长什么样,就怕你不敢来。”
寇大彪硬着头皮回应“你现在把号还给我妹妹,我还可以放你一马!”
对方不再废话,直接甩过来一个具体的地址,正是宝山那个通讯广场的路名号码。
寇大彪盯着屏幕上那个冷冰冰的地址,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狂跳。他原本只是想吓吓这个骗子,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嚣张?去,还是不去?对方既然敢报地址,想必肯定不止一个人。可若是不去,自己不就变缩头乌龟了吗?大话已经放出去了,自己的照片更是成了把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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