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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元子方推门进来走吧,客人要走了。
寇大彪跟着元子方下楼。客厅里站着六个中年男人,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第一眼看去,他还以为是一群农民工——皱巴巴的衬衫,廉价的运动鞋,粗糙的手指,还有脸上深深的皱纹,都像是常年在外干活的人。
其中一人正和黑衣小弟说话元老板,今朝玩得蛮好,下次再来。他眼神飘忽,声音压得很低。
旁边一个瘦高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是额呀,环境蛮好,就是人少了点。
还有个穿褪色皮夹克的,挠着后脑勺格地方蛮灵额,就是忒偏了。
另外三个男人围在一起,都用本地话小声交谈,脸上带着既拘谨又兴奋的表情。
随时欢迎。元子方笑着回应,转头对黑衣小弟说,阿强,送这三位老板回酒店。又对另一个小弟说,阿明,你送这三位。
两个小弟点点头,分别领着客人出门。元子方站在门口,看着一辆黑色轿车和一辆银灰色面包车缓缓驶离,然后扫视了一下院子,皱了皱眉车子都被开走了。
他转身对剩下的小弟说阿亮,你那辆电瓶车借我用用。
叫阿亮的小弟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递给元子方。元子方接过钥匙,走到院子角落那辆破旧的电瓶车前,跨上车座,用脚撑住地面,回头对寇大彪招了招手上来,带你去吃点东西。
寇大彪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腿跨上后座,双手扶住元子方的腰。
元子方转头对阿亮说你们看着点,别乱跑。我去去就回,晚了你去楼上房间睡觉。
阿亮应了一声放心吧,元哥。
电瓶车缓缓驶出别墅区,拐进一条小路。夜风迎面吹来,带着郊区特有的草木气息。路两旁的农田黑黢黢的,远处偶尔闪过几点灯火。
寇大彪扶着元子方的腰,带着点疑惑就刚才那几个人,也是赌客?
你别看他们长得寒酸,元子方提高了声音,都是本地拆迁户,家里都有宅基地,就和以前连队你们班那个震涛一样。
你们这就真不怕有人举报吗?寇大彪担心地问,现在不都是直接网上玩吗?还搞这种地方干嘛?
你就不懂了。元子方笑了笑,不可能那些客人一上来,你就带他们去澳门吧?总要有个近一点过渡的地方。
过渡?
对啊。元子方解释道,你想想,一个老板,平时最多打打麻将,你突然跟他说走,去澳门玩大的,他敢去吗?肯定不敢。所以得先带他来这种地方,玩个小几万,让他适应适应。等他觉得不过瘾了,再带他去澳门,或者让他下载app玩线上的。
寇大彪恍然大悟所以这里就是个……试水的地方?
差不多吧。元子方点点头,而且有些客人喜欢线下玩,觉得有气氛。线上玩久了,总觉得不真实,赢钱没感觉,输钱也不心疼。所以偶尔也得安排他们来这种地方,找找感觉。
寇大彪沉默了片刻。元子方说的这些,他从来没想过。原来赌场还有这么多门道,线上线下的玩法也不一样。
那……你到底准备收手吗?他忍不住问。
现在不急。元子方语气笃定,才刚刚做起来,钱还没赚到多少呢。你放心,糖炒栗子的生意到时候我们照样做,不影响的。
寇大彪没再说话。电瓶车驶进镇子,两旁的店铺渐渐多了起来。元子方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主路,停在一家挂着沪华名都酒店招牌的门前。
到了。元子方熄火,先跟我上去一趟,换几件衣服。
寇大彪跟着元子方走进酒店大堂。里面装修奢华,铜烤漆工艺营造出古朴文艺的感觉。元子方没有去前台,而是径直走向电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房卡刷了一下,电梯门随即打开。
寇大彪愣了一下你……
我在这边有房间。元子方语气平淡,有时候太晚了就住这儿。
电梯缓缓上升,寇大彪看着楼层数字跳动,心里有些忐忑。他不知道元子方带他来酒店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只是吃东西?
电梯停在12楼,元子方带着寇大彪走到12o8房间门口,刷卡开门。房间很大,装修精致,落地窗外能看到泗泾古镇的夜景。
元子方关上门,快步走到床头柜前蹲下,从床底拖出一个黑色的旅行箱。他输入密码打开箱子,掀开上面的几件衣服,露出一个黑色的保险盒。
过来。元子方回头对寇大彪招了招手。
寇大彪走过去,看着元子方在保险盒的密码盘上快输入数字。保险盒出一声轻响,门开了。
元子方掀开盖子,寇大彪探头一看,愣住了——里面放着五条金项链、三个金戒指,还有两条金手镯,在灯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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