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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你这样想就是大错特错。”寇大彪把烟熄灭在电脑桌上,语调提高了几分,“你对别人客气,别人只会觉得你好欺负。如果我没猜错,现在每天别人见到你,是不是连招呼都很少打?”
陆齐狠狠吸了一口烟,像是在给自己加油打气,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那我刚去,又不懂,我不只能低调当好人吗?”
“兄弟,”寇大彪认真地继续说道,“我以前在部队也是这样,想着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结果是连队随便路过一个人,都要开我玩笑,嘲讽我几句。后来,我彻底想明白了——谁敢搞我,我就干他。结果如何呢?别人看你不要命了,反而对你客气了。那些欺负过我的人,最后打烟给我抽。”
陆齐点了点头。
“你不用去管什么后果,也没必要和那些你不熟的人客气。别去怀疑,人性就是这样。你想想看,过去在班里,你是不是也会去欺负陆章龙,开他玩笑?”
陆齐认可地连连点头“兄弟,你说得太对了。”他啧了一下嘴,还是一脸疑惑,“那我现在怎么办?我现在已经是好人了,再突然板着个脸对别人,人家不要当我脑子有病?”
寇大彪笑笑,一副尽在掌握的表情“我不是要你去得罪别人,而是要你在别人心中建立威严。不是让别人怕你,而是要让他们不敢得罪你。”说完他又吸了一口烟。
陆齐像是恍然大悟“那我?”
“我手把手教你,你听我的就行了。”寇大彪继续问道,“你们诊所里谁最蠢,谁最没地位?你也混了一段时间了,总该清楚吧?”
陆齐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院长虽然是个挂名拿工资的,我肯定得罪不起。其他那些医生,就算是护士,我也肯定不能得罪。只能是最近那个刚招的法务,在办公室没屌事,我在门口抽烟经常看见。”
“就他了。”寇大彪音调拔高,“你找个机会,当着其他人面,训他一顿。”
“什么?”陆齐一脸不可思议,“人家正儿八经华东政法毕业,我只是个三校生,我就是吵架,会的词语都没人家多。万一把他逼急了,高文强说不定开了我。”
寇大彪一脸不屑“那你到底想不想改变自己的形象,真正硬起来,当一回男人?”
“我做不了。再说,我故意找别人茬,人家也不是傻子。”陆齐一副失望为难的表情。
“我就是让你杀鸡儆猴,找个软柿子捏。你那是在做戏给别人看,别人见到你脾气很大,你说还敢得罪你吗?”寇大彪继续一字一句地分析。
“可我只是个三校生,这医院有我没我都一样。人家才是正儿八经有文凭招来的。”陆齐越说,语气越是软了下来。
“操!”寇大彪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人家靠文凭进来,算个狗屁本事?你靠高文强亲戚关系进来,不比他屌?”
“可兄弟你知道的,”陆齐犹犹豫豫,“我都跟你说了,高文强只是把我当傀儡。”
“别人又不知道你和高的关系其实并不好。”寇大彪摇了摇头,“你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想,你刚去,人家是不是对你不了解?需要轧轧苗头?现在你是第一印象留坏了,变成老好人,也就是刚度了。”
“我懂你意思了兄弟。”陆齐赶忙又拿出一根烟递了过去,认真地继续听。
“如今要改变,你就必须闹点动静出来,不要怕被高知道。一个外面招的马仔,一个家里的亲戚——高再怎么畜生,也不可能去帮那种陌生人。”寇大彪斩钉截铁地说道。
“你确定吗?兄弟?”陆齐半信半疑,不放心地问,“我这做了,别人就会尊重我,高也不会说什么?”
“不信算了。你继续当缩头乌龟吧!”寇大彪试图骂醒陆齐,语气不自觉地加重了。
“行,我信你兄弟。”陆齐刚说完,一脸虚心地请教,“可我怎么找别人茬呢?这不就是玩脑子了吗?”
“找别人麻烦,这不是太简单的事。”寇大彪自信地说道,“你直接命令他去做点事,他哪怕没有立刻站起来,你就当面训他。”
“我怎么命令他?”陆齐怀疑地问。
“我只是举个例子。”寇大彪板着脸,严肃地说,“你要知道,你在医院每天干的事,我不可能清楚,这必须你自己随机应变。反正你记住,挑软柿子捏,那是做戏给那些院长、医生看的。”
陆齐咬着牙,像是下定了决心“行,我听你的!豁出去了。”可他随后声音又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底气不足,“那到时候,我有问题再消息问你。”
寇大彪重重地拍了陆齐肩膀一下,自信笃定地说“相信我,我不会害你。你混好了,我不也能跟着沾点光吗?”
陆齐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蒙的雾气,重新戴上后,郑重地承诺道“你放心兄弟,我混好了,肯定想办法把你也弄进来。”
寇大彪摆了摆手“没关系,我无所谓。你先好好混。”他说这话时,表情很淡,像是不太在意这件事。他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目光斜斜地扫过陆齐镜片后的眼睛——那也是一对标准的三角眼。他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贪婪,看到了虚荣,更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酷。他清楚地知道,陆齐只要不戴眼镜,就是一副猛男相,枪毙鬼的模样。可偏偏老天给这个家伙弄了个五百度的近视,配上还算白的皮肤,一下子就变成了斯文学者的模样。
陆齐说会帮自己,不过是一句空话罢了。而自己帮陆齐出主意,在别人眼里也算不上什么功劳。
人与人的交往,说到底不过是互相利用。寇大彪拿起自己那包金上海,抽出一根点上。他并没有真的在意什么——表面客气也好,互相利用也罢,他不求能从陆齐这里获得什么回报。动这点脑子,也不费什么脑细胞。陆齐至少不会害自己,这就足够了。
只是面相这个东西,似乎成了他的一块心病。很多东西难以用科学来解释,就像每个人天生的性格和长相为何各不相同——或许,这一切都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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