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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知韫合上电脑,礼貌地朝他点头:“谢谢你,清容哥。”
她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疏离,傅清容怔了一秒淡声说没事。
傅清容是傅函的哥哥,比他们大七岁,黎知韫与他只有过几面之缘。他中学就出国去读书了,直到今年才回国出任首都市直属医院的外科医生。
今天本来不是傅清容值班,但突然接到电话说有个车祸伤者,他赶到急诊室后看到穿着一身藏蓝色制服的少女,正一脸严肃地打着电话。因为她嘴角下那颗标志性的小痣,傅清容几乎立刻认出她来。
黎知韫视线落到他胸前的铭牌上,把耳边的手机稍稍挪远些,表情有一点惊讶:“清容哥?”
还没等傅清容说话,少女接着说:“黎铭钶出了车祸,你快看看他吧。”她的表情称不上焦急,但仔细听还是可以听出声线里的紧绷。
时间不等人,傅清容“嗯”了声转向病患床。
“清容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黎知韫捧着冰美式坐在后花园的长椅上。
傅清容她的身旁坐下,因为麻醉昏迷黎铭钶还没醒过来,两人坐在一起聊天。
戴着银框眼镜的傅清容换了身衣服,少了几分白大褂带来的压迫感,身上还有点消毒水的味道:“就上个月,回来就一直在办理入职手续的事情,没来得及登门拜访。”
话音刚落,他敏锐察觉到少女在自己凑近时微微蹙眉,身体僵硬了一瞬:“抱歉,刚刚手术做得有点久了,味道一时半会儿消散不了。”
“要不我离小韫你远一些吧。”
傅清容的声音里带了点委屈,要不是眼前人神色如常,黎知韫险些以为自己幻听了。她虽然讨厌消毒水味,但也不是那么斤斤计较的人,尤其是他刚刚还给自己的弟弟做了手术。
黎知韫摇头:“没事,清容哥你就坐这吧。”
夜晚的风有些凉,傅清容侧头看着少女,她高挺小巧的鼻子、精致的面容简直就是小时候的等比例放大版,只不过那双清澈的眸子变得平静神秘,在月色下显得更加迷人。
他出国后有时和傅函视频通话,傅函会说一些有关黎知韫和盛嘉年的事情。傅清容总是以大哥哥的心态面对这群比他小很多的弟弟妹妹,在听到傅函描述他们之间的感情时,他感到不可思议。听起来黎知韫似乎是低自尊的,但傅函却不会看错她身体里住着骄傲的灵魂。
黎知韫下半身穿的制服裙,细白的小腿交叠在一起显露出漂亮的肌肉线条,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傅清容懊恼自己竟然没有带外套出来,怕她被风吹着凉,于是提议道:“看时间铭钶差不多快醒了,我们进去吧。”
黎知韫本来还想在外面坐会捋一下思绪,听他这么一说确实觉得有点冷,嗯了一声。
电梯门一打开,拎着保温桶的许知柏就看见里面并肩而立的两人,无端恍了神。
刚刚还在视频里开会的黎知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身边还跟着一个陌生男人。许知柏默不作声地打量着他,男人戴着银丝框眼镜,看上去和他们不是一个年龄层的。
因为身旁少女不经意间的挑眉,面色冷峻的傅清容也不动声色地看着电梯口的男生,他穿着最简单的白t和运动裤,毫不掩饰自己直直落在黎知韫身上的目光。
小小的空间里气氛有点凝滞。
“刚刚视频里我就在想,你果然在这家医院。”
这位看上去像是清贫学生的男生从容地走进电梯,站在黎知韫的身边,身上清淡的皂香气息让她眉目舒展了一些。
视频?小韫刚刚不是在开会吗?
傅清容低敛的睫毛遮住眼里的疑惑。
因为是三人并排站,黎知韫不得不侧一点身子。
本来被打乱计划心就有点烦,电梯的空间这么大,他们非要把她挤在中间么?
但鉴于今晚项目研究的进度很顺利,黎知韫对许知柏脸色还算柔和:“嗯,你来照顾你的母亲?”
她看过许知柏的背调资料,知道他的母亲就在这家医院治疗。
“之前一直是中午来的,最近跟项目之后要学校公司两头跑,就换成晚上了。”许知柏弯眉浅笑,露出嘴角的两个小梨涡。
黎知韫点点头,目光在那两个梨涡上短暂停留了一瞬,很快便收回视线。
虽然她并没有表露出过多亲昵,但傅清容还是意识到两人间的熟稔。他隐去眼底的一抹暗色,含笑问:“小韫,这是?”
黎知韫虽然叫他清容哥,但二人实际上没有那么相熟,但出于礼貌还是给他简单介绍:“许知柏,也是盛京的学生,他母亲在这里治疗。”
话音刚落,电梯门“叮——”地打开了,黎知韫先一步踏出电梯。
“对不起,姐姐。”
因为黎知韫的主动要求,许知柏带着她去到母亲的病房。
黎知韫第一次来到普通单人病房,里面布置什么的都很简单。床头柜上摆放着简单的医疗用品,窗边有一把供探视人坐的椅子,靠着墙壁放置了个简易小衣柜。
卧床的妇人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辛劳的岁月在她的脸上刻下了沟壑的痕迹,比同龄人显得更加苍老。她因为病痛面色苍白,眼神有些浑浊虚焦。
黎知韫猜测她患有压迫性视神经病变,因为妇人并未注意到自己。
许知柏把保温桶在床头放下,给妇人掖了掖被子。
“是小柏吗?这么晚你还来啊!今天中午旭之那孩子已经来看过我了,他和我说你最近忙得很,晚上可得好好休息。”妇人握着男生的手絮絮叨叨的,语气里的担忧显而易见:“还有啊,你也别和旭之说来看我了,我又不是什么娇贵的人,这样麻烦人家多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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