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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川没有再说什麽。
她走出梅园,融入人间四月的明媚里。
梅园里,是另一个世界。
那个世界不属於她。
太子坐在白梅树下饮酒。
他握着晶莹剔透的白瓷杯,喃喃道:「你知道吗?她穿着白衣,站在梅花树下的神情,像极了你。」
意和那张雪光萦绕的脸,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
从前,两人相依之时,他总对她说:「你呀,就是雪胎梅骨身,下了凡尘,来陪伴我。」
「你离开恭王府的时候,梅花已经落了。我们说好了,等来年梅花开的时候,采花瓣酿酒。可我等到了梅花,没有等到你。」
酒一杯杯地入肠。
他神情黯然,闭目道:「意和,当年没能为你做到的事,我现在做到了。梅园里的梅花,四季都不会败。」
马之问走了进来,小声道:「殿下,梅园里冷,您别吃醉了酒,当心受了凉。」
太子的思绪仍在往事中。
他听不见马之问在说什麽。
酒打湿的不只是心,还有眼。
他笑:「意和,我好希望她就是你,她就是你……你没有离开我,你依然陪在我身边。永远。」
他靠着梅花树,睡去了。
梦里,他坐在金銮殿上,曾经负过他的那些人全都在殿堂上叩拜着。没有人再敢看轻他丶欺侮他。他生母史氏的灵位,被挪至宗圣堂最显眼的位置。意和戴着凤冠,穿着一身红衣,坐在他身边。她是他的中宫皇后。与他一起,站在最高处。风一阵阵地刮来。他的手紧紧地握着意和的手。
意和没有离开他,从来都不曾。
马之问蹑手蹑脚地取了件袍子,披在太子身上。
冷宫。
周镜央站在墙下。
纵是被困於此,她心气儿不减,发髻仍是让银桃一丝不苟地梳好,袍子上不染纤尘。
小宫人送的发霉饭菜,搁置在地上,她一口都没动。
银桃从外头走来,从怀里摸出两个白面馒头,递给周镜央:「娘娘,您吃吧。这是奴婢偷偷从御膳房拿的。」
宫中的人现在都躲着她。往日那些讨好巴结她的,像避瘟似的,生怕殃祸波及自身。
周镜央道:「阿旦上路了没?」
银桃道:「奴婢打听了,周大人是今日辰时上的路。陛下没有食言,派了苻妄钦手下的人护周大人去崖州。」
周镜央在领旨来冷宫之前,特求了梁帝一件事。
送周旦去崖州的差事,让苻妄钦手下的人办。
这样一来,周旦在到达崖州之前的安危,便是苻妄钦的责任。
朱瑁便不会在半路上下手。
他不会与武将为敌的。
周镜央算好了这一点。
她接过银桃递来的馒头,咬了一口。
到如今这个地步,不管是阿旦还是她,都要好好活着。留着命,以後的事,方可徐徐图之。
墙头的树杈上传来一个声音:「母妃,母妃——」<="<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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