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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阿狸心里暗潮翻涌。
沈知念从前那般温顺听话,到头来不也落得宋鹤鸣嫌她寡淡无趣的下场?
倘若自己也沦为庸常妇人,与那些循规蹈矩的女子又有何分别?
“今日是侯府的喜宴,也是我的喜宴。”她扬起下巴,唇边带着轻笑:“老夫人,我许阿狸嫁进侯府,既不是来做卑躬屈膝的丫鬟,更不是来任人拿捏的……”
她说完,径直上前在喜桌上抄起一坛酒,仰出两声畅快大笑。
“各位今日赏脸来赴婚宴,务必尽兴!”
此言一出,戏班子瞬间沸腾。
“阿狸,你真是爽快!”有人踩着八仙桌一边敲碗击节一边大喊。
“阿狸说了,让大家尽兴!”还有有人扯开嗓子高唱《得胜令》,喧闹声浪几乎掀翻喜棚。
许阿狸的目光扫过角落三桌贵客。
席间大半是女眷。
因将军府权势威望更大,所以多数权贵都选择去将军府赴宴,有些圆滑的,两边都不想得罪,便由女眷来应付侯府喜宴。
看着那些贵妇人故作矜持的扭捏姿态,许阿狸唇角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轻蔑冷笑。
她仰头将坛中残酒一饮而尽。
“爽快!”春台戏班班主当即一拍大腿,扯着嗓子喝彩:“好个巾帼豪杰!这等豪饮的架势,可比戏文里的穆桂英还痛快三分!”
一个汉子哈哈大笑两声,扯着破锣嗓子喊道:“阿狸这气魄,日后定能把侯府的门槛都踏出威风来!”
此起彼伏的叫好声里,有人踩着鼓点喊起号子:“再来一坛!再来一坛!”
许阿狸被夸赞声迷了眼,脸颊泛着醉意,眉梢眼角皆是张扬的得意。
她微眯起眼睛,喜服的霞帔歪斜地挂在肩头,大红襦裙上都是凌乱的褶皱。
她在喝彩声中又走到对面桌一个权贵男子身侧。
“诸位!”她踩着木凳登高,手指骤然扣住酒坛,“今日我大喜,咱们不醉不归!”
话音未落,已将新启的酒坛举过头顶。
她余光看向宋鹤鸣离开的方向,等他回来,瞧见自己这般恣意模样,怕是会眼前一亮。
见惯了家中妇人低眉顺眼的权贵,想必也会为这份洒脱拍手称快。
戏班子的汉子们油光满面,一手攥着滴油的烧鸡往嘴里猛塞,鼓着腮帮子瞥见权贵席上纹丝未动的佳肴,抹了把嘴角就大步上前。
“哎哟,您几位金贵嘴瞧不上,咱可馋得慌!”话音未落,几人已七手八脚端起整盘烧鸡,唾沫混着酒水溅在青玉瓷盘上。
邻桌贵妇人猛地起身倒退半步,帕子死死捂住口鼻,脸颊因怒意泛起潮红。
她们本因权衡两家势力才来此,此刻却见新妇披头散、举止放浪,活脱脱勾栏瓦舍的卖笑女子。
宾客也不懂规矩。
“这哪像侯府新妇!”宋老太太气得声音抖,“成何体统!”
“老夫人,家中突然有急事……”为的贵妇人强压着嫌恶,福了福身便要退开。
其余宾客见状,也纷纷抓起裙裾、整理云鬓,抬脚就往外走。
“还愣着作甚?!”宋老太太猛地转身看向长庚:“去,即刻把侯爷给我找回来!”
长庚哎哎应着,转身就往院子里跑。
不过盏茶功夫,宋鹤鸣就晃晃悠悠回来了,他整个人形容枯槁,没有任何表情。
宋老太太怒喝一声,浑浊老眼通红:“你看看这丢人现眼的东西!”
“许阿狸,这里是定远侯府,你当是你唱戏的戏台子?!”她转身对着许阿狸怒喝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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