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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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训仆（第1页）

阿韫见昭宴霖一走，立刻扬声唤道：“怀夕！”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松快。

怀夕应声而入，还未站定，就听阿韫连声吩咐：“快将午膳传上来，这一上午折腾得，粒米未进，饿得很了。再打盆温水来，脸上糊着泪和粉，难受得紧。”

怀夕并几个小丫鬟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不过片刻，温水便端了进来，阿韫就着铜盆细细净了面，洗去泪痕与残妆，露出一张娇嫩绝美脸庞。

小厨房早已备好的菜肴也迅摆上了桌。虽是侧妃，份例不及王妃，但几样小菜却也精致：一碟清炒时蔬，一碗火腿鲜笋汤，一碟白切鸡，一碟嫩嫩的蒸鱼，并一盅粳米饭。

阿韫执起银箸，竟是顾不得平日维持的斯文模样，吃得有些狼吞虎咽起来。她身姿看着纤细柔弱，仿佛风一吹就倒，可此刻专注于饭菜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异常的韧劲儿。

她向来爱惜自己。师父的教诲她时刻铭记于心——“身子才是根本。有了好的根本，才有资本去争，去斗，去赢下你想赢的一切。”眼泪与娇弱是武器，但绝不能真的伤了根基。

很快，几样小菜便被扫去了大半。她接过怀夕递来的清茶漱了漱口，眉眼间才真正舒展开来，心情更加好了不少。

吃饱喝足阿韫让怀夕去把院子里的人都喊过来，怀夕办事利落，不多时，院里当值的、歇班的，粗使的、近侍的，林林总总十几号人，都被唤到了院子中央，垂手侍立。辛夷悄步上前，将院门闩紧，隔绝了外界的窥探。

阿韫端坐在廊下的圈椅里，指尖捧着一盏温热的新茶，氤氲热气模糊了她此刻的神情。她慢条斯理地吹了吹浮叶，浅呷一口，姿态闲适得与上午那个泪落不止、娇柔无力的侧妃判若两人。

底下众人面面相觑，心中皆是惴惴，摸不透这位主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静默在院子里蔓延，只闻得偶尔几声鸟鸣。阿韫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众人，直等到他们愈不安时，才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出去‘喊人’的是哪一个？”

人群里起了一阵细微的骚动，片刻，一个穿着低等丫鬟服饰、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怯生生地走了出来，跪倒在地：“回、回主子，是奴婢。”

阿韫打量了她片刻，语气平淡：“哦，是你。叫什么？为何偏偏是你去喊人？”

小丫鬟深吸一口气，竟不见多少慌乱，口齿清晰地回道：“奴婢名叫二丫，原是在洗衣房当差的，后来才被分派到主子院里。奴婢…奴婢很喜欢这里的日子，能吃饱穿暖，冬天不用碰冰水，活计也轻省。奴婢就想好好当差，让主子看见。只要主子能用得上奴婢，奴婢一定尽心尽力，绝无二心！”她顿了顿，声音更坚定了几分，“奴婢只知道，谁让奴婢过上好日子，奴婢就忠心于谁，唯主子马是瞻！”

阿韫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兴味。“倒是个明白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是好事。不怕你们有需求，怕的是…，无所求。”

她抬眼瞥向身旁的怀夕。怀夕会意，立刻从袖中取出两片小巧精致的金叶子，走到二丫面前。

阿韫的声音再次响起，温和里带着不容错辩的警示：“二丫，从今日起，你便升为二等丫鬟，跟在我身边伺候。只要你忠心不二，往后只会越来越好。但——”

她话音微顿，语气倏然转凉，如秋霜骤降：“若你日后不惜福，生了不该有的心思…那下场，会比你在洗衣房时，惨上百倍千倍。你可明白？”

二丫看着递到眼前的金叶子，眼睛霎时亮了，激动得身子微颤，立刻重重磕下头去，声音响亮：“奴婢明白！谢主子恩典！奴婢誓，此生绝不背叛主子，若有违逆，天打雷劈！”

阿韫端坐于上，目光徐徐扫过院中垂侍立的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初露锋芒的威严：

“我知我初来乍到，你们心里都在掂量，在观望。”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这无可厚非。府中皆是老人，个个都是人精，聪明人做事，反而更需谨慎。”

她稍作停顿，指尖轻叩椅臂，出细微的笃笃声，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眼下这情形，不是赌桌。赌钱，输了尚有翻本的余地。在这里，”她的声音微微一沉，透出冷意，“若是站错了，输掉的，可就不只是银钱了。轻则前程尽毁，重则…性命堪忧。”

“反之，若眼光准了，跟对了人，将来能得的，可不只是安稳，更是旁人求不来的风光与体面。”

她见底下有些人已悄然变色，才继续道：“今日之事，我便不计较了，只当是给各位提个醒。但往后——”她的声音陡然转厉，“若还有人鼠两端，一面在我这儿讨生活，一面却想着向外递消息、卖好处，那就别怪我手段狠厉，容不得人了。”

最后，她的语气复又缓和下来，却带着一种更实际的诱惑：“跟了我的人，我不空口许诺天上的月亮。但我能保证，只要你忠心不二，你得到的一切，绝不会比效忠这府里任何一位主子差。是福是祸，你们自己选。”

阿韫轻轻一挥手，姿态慵懒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都散了吧。”

众人如蒙大赦，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行礼退去，顷刻间院子里便空旷下来，只余下怀夕等几个贴身侍婢。

阿韫却并未沉浸在方才那番训话的效果里。她心里清楚，言语敲打只是第一步，真正要防的是人后的动作。她眼神锐利，唇角却噙着一丝冷笑。

“今日这番‘预防’不过是敲山震虎，待我和王爷去太州，这地方还不被渗透得像个四处漏风的破筛子。”“我提前敲打敲打，让他们行事前想想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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