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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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所向无敌(第1页)

要过年了,我的生意好得让我无所适从。附近工厂里发的年货,基本都从我的冷库里拿,胡四又帮我联系了不少单位,让他们也从我这里拿。那时候不太管什么关系不关系的,只要你的价格合适,他们就要,我几乎不用请客送礼什么的。市场里面也好得不得了,刚从码头上进回来的货,不到中午就全卖光了,我号召大家把价格猛提,谁不提马上撤他的摊子。为这事儿,我没少跟市场管理所吵吵,最终妥协的还是他们。有一次,刘所长酒后把他的工作证丢在我的桌子上,嚷得像哭丧,亲爹,你收的“管理费”比我收的还多,干脆我不干了,这个市场全给你拉倒。我把工作证扔到抽屉里,板着脸说,谢谢你啊,刘所长扯身去了公商局。下午回来,他醉得更厉害了,搬着他办公室的牌子就往我的铁皮房门口挂,我怕把着事情闹大了,就拉他去了饭店,彻底把他灌成了一摊鼻涕,最后他躺在地板上直唱歌:咱们都是国家干部,一切听从党安排小广判刑了,六年。公安局的人找过我,说来好笑,他们没问我关于小广的事情,反复问我认不认识一个东北人,叫金成哲的。我哪儿认识这么个人?我估计小广开枪打的就是这个人。公安问来问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嘱咐我,如果你知道他的后台是谁,就来局里报告,协助公安机关破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义务。我说,没问题,我也想知道他是什么来历呢,陈广胜为这事儿差点儿把我杀了,我不关心这事儿谁关心。后来我知道,金成哲没死,只是截了几米肠子去,也判了,敲诈勒索,四年。听说,这小子牙口很好,起先一口咬定是我指使他去找小广麻烦的,警察不相信,让他拿出证据,他蔫了,改口说没人指使他,是他自己打听到我跟小广有仇,想敲诈我,他又不敢,见小广想走正道,就去敲诈小广。我心想,别闹了哥们儿,你一个外地小混混,没人指使你,你哪来那么大的魄力?我找了胡四,对他说,你想办法去接见接见小广,问问小广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想找出那个人来。胡四答应了我,说等小广下队了他就去。年前,我跟胡四又去监狱看了董启祥一次,董启祥现在混得不错,当了中队的积委会主任,基本不用干活,维持好秩序就是他的职责。我开玩笑说,祥哥是个干部苗子,将来留在监狱得了,没准儿能混成个狱卒呢。董启祥一本正经地说,那是人干的活儿?三年以后我出去跟你们拼一下,把你们全砸趴下,我当老大,蝴蝶弄个堂主干干,胡四当军师。开了一阵玩笑,我把小广的事儿跟董启祥说了。董启祥若无其事地冷笑一声:“这事儿简单,等他来了我套他的话。”我说:“我估计他也够戗能知道,那个人隐藏得很深。”董启祥斜了我一眼:“你的劳改白‘打’了?不是还有那个叫什么哲的吗?我安排人跟他套近乎,早晚有他说的那一天。”我问:“祥哥,一中队还是杨队的中队长?”董启祥乜了胡四一眼:“这事儿你得问胡四。”胡四说:“早撤了,老鹞子他们是从一中队跑的,不撤他撤谁?”我又问:“那么现在谁当中队长?”董启祥说:“姓康,比咱们大不了几岁。”我说:“他住哪儿?我去找他‘扎’点儿礼,让他给咱祥哥减两年。”董启祥笑了:“别费劲了,康队不吃那一套,人家是正规警校毕业的,正派着呢。”回来的路上,我问胡四:“孙朝阳那边再没找你麻烦?”胡四语气轻松地说:“相安无事,朝阳哥有数,他不想给自己添堵。”我说:“那就好,等你发展大了,说不定他还得求你办事儿呢。”胡四哼了一声:“发展大了?不砸挺了他我永远发展不大!”我的头一大,又来了,我可不愿意再搀和这些事儿了。小杰说是不愿意跟着我干,架不住我“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反复劝说,他终于还是跟了我。我让他跟金高一起管理冷藏厂,他很能干,整天跑威海,跑烟台,跑石岛,甚至还抽空去了一趟浙江,进了一批蛤蜊苗,联系红岛那边的渔民从我们这里进蛤蜊苗,一下子让我发了个大财。我又添置了两辆大货车,整天呜呜窜着进货送货。我给小杰买了一辆崭新的摩托车,让他骑着上下班,小杰像得了一件宝贝,擦得瓦亮,像一只喷了亮光油的蝈蝈。我以为凤三能找小杰的麻烦,就把黄胡子的那把猎枪送给了小杰,让他随时带在身上,可是凤三一直也没来找他,我不得不佩服这帮老家伙的“抻”头,很可能凤三在淡化这件事情,等大家都把这事儿忘记了,他再出手。想提醒提醒小杰,又忍下了,时刻防备着就行了,何苦拿他过日子。有一天小杰问我:“你还记得吴胖子不?”我想了想,嘿嘿笑了:“怎么不记得?不是以前咱俩还砸过他的嘛。”小杰也笑了:“就是他,当年砸得他直哭,发誓不在街上玩儿了,可现在他又扎煞起来了。”我问:“又‘猛戗’上了?”“可不?”小杰神秘兮兮地说,“咱们都进去以后,街上没几个玩儿的了,他倒好,借此机会一下子‘支起锅’来了,先是投靠河东的大龙,大龙被凤三压下去以后他又跟了凤三,从凤三那里拉拢了几个弟兄,自己出来‘挑单’,倒腾外汇,发了。开了家酒店叫‘一路欢笑’,你猜这是家什么酒店?窑子铺!这小子可真够大胆的,不知道从哪里搜罗了一批‘曼儿’(姑娘),不分白天黑夜地干,连他妈轿车都开上了。你说这气人不气

;人?满港上,你看见谁家自己有轿车?那天我在加油站给摩托车加油,他从轿车里探出头,杰哥,你还好吗?我支吾了他两句就走了,他在后面大声嚷嚷,说抽空要来找你喝酒。”“好啊,那就来吧,我请他。”我淡然一笑,骨子里还是瞧不起他。“请他个屁,他敢来,咱们就直接砸挺了他,再让他消失。”“没意思,”我摇摇头,“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兴许以后还得联合起来混呢。”腊月二十八日上午,我帮那五卖完了鱼,刚进铁皮房跟那五摆好了象棋,阎坤就咋咋呼呼地闯进来了:“蝴蝶,大事不好了,你把兄弟进公安系统了,好家伙,威风凛凛,气派得不得了啊,你得罪过他,他就要来抓你去坐牢啦!”“怎么回事儿?”我一楞,难道有了李俊海的下落?“操,你把兄弟又进去啦!”阎坤一屁股坐在桌子上,随即把腿盘了上去。“为什么?你是怎么知道的?”我一把胡噜了棋盘。阎坤慢条斯理地点了一根烟,悠然喷了个烟圈:“你没看电视?早间新闻上都播啦。”看来这小子“作”的事儿不小,我给他拿下烟,一把扔了出去:“别拿捏,快说。”阎坤说:“今天早晨我正在家里吃饭,我妈指着电视说,大坤你看,这不是你们市场上倒腾旧西服的那个小李吗?我抬头一看,可不是嘛!俊海戴着手铐站在镜头前面,俩眼死直,脸黄得像泡屎,跟死了没埋一样。记者说,犯罪嫌疑人李某在监狱的时候结识了一个叫什么军的犯人,那个人家里开着一家服装店,李某趁黑夜把人家的店门砸了。昨天下午醉醺醺地去找他家的人,说他是什么军的牢友,什么军得罪了黑道上的人,对方知道他跟什么军有交情,就托他来谈判,要一万块钱,不然就天天派人去砸他的店,他给压了压价,拿五千就可以了。那家人也很有脑子,就让他回话说,必须把钱亲手交给那个黑道上的人。晚上约好了在哪里交钱,结果咱们海哥直接就被警察‘捂’在那里了呵呵,好玩儿,海哥这是来不及啦。”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李俊海怎么落魄到这种地步了呢?当初我稍微忍受一下他的脾气,哪怕给他点儿钱让他重新做好买卖也可以啊,管怎么说他也是我磕头的把兄弟呀。这倒好,很快街面上的朋友就知道了,他们会怎么理解我?他们肯定会笑话我,这个叫杨远的真不是个东西,自己发了大财,而他的把兄弟流落街头我的心空落落的,抽了一阵闷烟,对阎坤说:“大坤,你必须跟我说实话,李俊海从咱们市场走了以后,你再也没见过他?他的摊子不是还在你的手里吗?”阎坤的表情很奇怪,似笑非笑:“怎么说呢?他去我家里找过我一次”阎坤突然不说话了,眼睛老是瞥那五,我对那五使了个眼色,让他出去。“远哥,本来这事儿我想早告诉你的,可又怕你误会”“我误会什么?阎八,告诉你,我很生气,你怎么才告诉我这事儿?”“远哥,别上火,你听我解释,”阎坤的眼珠子在眼眶里面直打晃,“其实,那天我俩真的没说什么,当时的情况你可以问问建云哥,建云哥一直在场。李俊海来了我家以后,啥也没说就先去酒柜里摸酒,喝了半瓶白酒,他哭了,说对不起你,你对他那么好,他还朝你耍脾气。我就劝他,让他回去,他不肯回去,说不混出个人样儿来就永远也不见你了,让我替他把他摊子上的货处理掉,他要去贩卖水果。我直接就给了他三千块钱,算是他摊子上的钱。他拿着钱又哭了,没命地喝酒,后来我听他念叨说,杨远这个没脑子的,把人家黄胡子砸跑了就不记挂这事儿了,人家黄胡子可记着呢,他说他好几次看见黄胡子带着几个陌生人在市场外面溜达我没让他继续说,他喝醉了,也许是在胡说八道呢。他临走的时候,对我说,他要帮你,一定要把黄胡子彻底砸没了,给你扫清障碍。我也没往心里去,你想想,黄胡子早沉底了,还砸?以后我听说,有人在跑市郊的小公共上见过他,他跟几个小伙计在车上‘拉杠’,就是拿三张扑克押点大点小的,骗了钱就走人”“跟他一起‘拉杠’的都是些什么人?”尽管这样,我还是有点怀疑他。“这个我真不知道,肯定是些‘迷汉’,要不谁去干这个?”“你当时为什么不来告诉我你曾经见过李俊海?你不知道我找他都找疯了吗?”“听我说嘛,俊海第二天专门给我打了一个电话,不让我告诉你”“你他妈够仗义的啊,就那么听话?”我用眼角瞄着他说。“远哥,这就是你多心了,在外面混的,信用第一啊,我答应了他,就应该做到。”“好嘛,你是个牛人,”我被他堵得一楞,“做得对,做得对。”“没办法,尽管我也讨厌他,但他跟你是把兄弟,我也得适当给他点儿面子不是?”“别絮叨这些了我问你,他在你家说这些的时候,建云在场吗?”“在,建云去济南了,要不等他回来你自己问他?”“不用了,这事儿以后再说吧,”我换了个话题,“你告诉我,小广被人敲诈的事儿你提前到底知道不知道?应该说,你跟小广也算是有点儿交情,这事儿他不会不打听你吧?还有,你帮我分析一下,是谁这么大胆,硬往我身上推呢?”阎坤把眼睛瞪得像铃铛:“远哥,你别跟我阴阳怪气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我故意不说话,就那么拿眼盯着他看。阎坤沉不住气了,脸红得像警灯:“小广不傻!他知道这阵子咱俩关系不错,他会把这事儿告

;诉我?这不明摆着掉自己的价儿吗?再说,小广那人你还不知道?他认准了的事情,永远也不会去咨询别人的,他钻了牛角尖,认准了是你派人折腾他的,他怎么会去打听到底是不是你派人干的?他很爱面子,如果一打听,让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害怕你了呢。总之,这事儿我是一点都不知道你让我帮你分析是谁干的?我又不是神仙,我分析谁去?我知道你怀疑我,实话告诉你,不是我,我也不可能干这些背信弃义的事情!我也知道你怀疑李俊海,我也可以告诉你,他人不怎么样,可通过他那天的表现,这种怀疑基本也可以打消了,最大的嫌疑应该是黄胡子,黄胡子不明不白的被你砸跑了,他能甘心吗?你说呢?”我想了想,轻轻叹了一口气:“黄胡子跟小广那么铁,他怎么会去折腾小广呢?”阎坤的眼神又开始聚光:“怎么不可能?他的心黑着呢,要不他能混起来?”我打心底里瞧不起黄胡子,淡然一笑:“这事儿到此为止吧,早晚会弄明白的。”在铁皮房闷坐了一阵,我起身走了出去,我要去找李俊海的姐姐。发动车的时候,小杰和金高开着大货车回来了,鱼贩子们忽地围了上去。阎坤带着他的人,咋咋呼呼地帮忙维持秩序。赶到李俊海他大姐所在的棉纺厂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大姐正端着一个饭盒从食堂里出来。我招呼了一声,他大姐一下子楞住了,脸上的表情很尴尬,扎煞着胳膊直问我,你怎么来了?我没跟她罗嗦,直接问:“大姐,你早晨看电视了吗?”李俊海他大姐四下看了看,拉我走了几步,急切地问:“大远,俊海到底干了什么?”看样子她知道李俊海被抓了,但我不明白她的表情为什么会这样奇怪,难道她以为我跟他弟弟还有什么来往?我说:“我也很长时间没见着他了,电视上说,俊海敲诈别人,不知道是真是假。”李俊海他大姐忽地红了脸:“你说他为什么要干这样的事情?丢死人啦。”我劝她道:“大姐,还不一定是怎么回事呢,也许是被人陷害的。”李俊海他大姐陡然提高了声音:“你别替他说话,他是个什么东西我知道!”接下来,大姐絮絮叨叨地告诉我,李俊海三个月前去找过她,一进门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把房子钱给我。他姐夫说,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一共卖了一万块钱,姊妹们一分,没了。李俊海一拳把他姐夫打倒了,你敢卖我祖宗给我留下的房产?今天不把一万块钱给我,我就把你的房子一把火烧了。他大姐去拉他,他用一条板凳把大姐抡倒了,留下一句话扬长而去三天以后我来拿钱,拿不着,我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几个姐姐一商量,干脆凑了一万块钱给他,再不搭理他就是了。后来李俊海去把钱拿走了,临走点着几个姐姐的鼻子说,总有一天我混好了,就来要你们的小命。有一次全家给老爷子上坟的时候,李俊海也来了,中午非要请姐姐姐夫们喝酒,姐夫们借故走了,姐姐们陪他喝。最后他喝醉了,挽手划掌地说,将来海天市场就是他的,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把市场拿下来,让一切欺负过他的都给他下跪,姐姐们见他醉了,悄悄溜走了,再也没见过他。后来,他一个姐姐在老家见过他,他带着几个人在路上设了一个路障,收过路费,好象还挺正规,人人都戴着胳膊箍,上面写着“村道巡查”。他大姐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里似乎对我有些不满,你混得倒是不错,可你的把兄弟呢?听了这些,我感到很茫然,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着我跟李俊海的一些往事。这些碎片一样的镜头,走马灯似的从我的脑海里穿过,让我感觉一阵阵心酸,想到他曾经单纯的目光,想到他刚就业时候拘谨又腼腆的微笑,想到李老爷子浑浊又满怀期待的眼神,眼前赫然就出现了李俊海那只空荡荡的袖管,我的心如同被人泼了一瓢凉水,骤然一阵紧缩。我说不出话来了,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木头,孤单地杵在风中。回到市场,金高和小杰他们正在铁皮房里喝酒,见我回来了哈哈大笑:“这人义气,找你的杂碎哥哥去了?”我把顺路捎回来的熟食往桌子上一扔,讪笑道:“最杂碎的是你们,幸灾乐祸。”金高把一只猪踢递给我,摆摆手说:“不提他了,进去正好,这种人活在世上污染空气。”小杰附和道:“就是就是,进去了干净,玩这些下三烂把戏本来就该清理出地球。”我喝了一杯酒,转身来找阎坤:“咱们八爷呢?”金高啪地将酒杯敦在桌子上:“什么他妈的八爷,杨远,你再这么宠着他我可有意见啦,这小子越来越放肆了,你猜他刚才怎么了?他直接给你做主了!解放路老钱来拿鲳鱼,唠叨了几句价格高了,他直接给压了三毛钱,幸亏那五及时告诉我,要不人家把货就拉走了。别不高兴啊,刚才我忍不住踹了他两脚,这小子还不服气,翻着白眼说,他这是为你好,老客户要照顾,不然人家就‘飞’了。你说这小子是不是欠修理?咱们还没插手他们服装那边呢,他就想跑咱们这里指手画脚?”“是吗?你把他叫过来,我抽他。”我的心一堵。“就是,这小子真他妈欠抽,”那五嘿嘿一笑,“把他砸跑了,我跟金哥去接手服装市。”“滚你妈的,”小杰瞪了那五一眼,“刚吃了几天饱饭就开始‘涨颠’起来了?”“不是那意思,谁不地道就应该砸谁,我是在帮远哥出点子呢。”“好,这个点子好,”我一把将那五按进我的裤裆里,“我

;他妈憋死你。”正闹着,金高推着阎坤进来了:“杨远,阎八爷给你下战书来了。”阎坤的脸涨得像松花蛋,倚住门框进也不是走也不是:“远哥,你找我?”我把身子靠到沙发上,冷冷地说:“阎八,你对卖海货很在行吗?”阎坤的眼睛像是突然被激光打了一下,一下子变得没有了方向,在眼眶里忽悠了几圈,像空中掉下来的一口痰,呱嗒就落在了眼皮底下,随即,嘴唇也剧烈地哆嗦起来:“远哥,原谅我,千万别生气刚才我错了,我不该拿自己不当外人。”“阎八,自己煽自己两嘴巴子。”金高递给那五一根烟,“先给咱八爷点上烟,让他悠着点儿煽。”“阎八,”小杰的脸像突然被冰住了,没有一丝表情,“自己站在什么位置上要自己清楚。”“远哥,”阎坤似乎不相信眼前的事情,嗓音也变了,“真煽?”“煽。”我的脸上挂了霜。阎坤没有去接那五递上去的烟,直接开始用巴掌煽自己的脸,啪,啪,啪。阎坤煽了七八下,我的心就软了,算了吧,他就这么种人,装大头装惯了,原谅他吧。我把烟头弹到他的脸上,闷声说:“以后有点儿数,别把手伸那么长。”简单吃了点儿饭,我给胡四打了一个电话,把李俊海的事情告诉了他。胡四笑得很暧昧:“呵呵,你把兄弟有点儿意思,玩地下工作呢。”我的脸在发烧,支吾道:“你找人打听打听他是不是真办了这样的事?能使上劲的话,我想帮帮他。”胡四说:“本来我想劝你别管他,事到如今我就不劝你了,我知道你这脾气,爱面子啊得,听我电话吧。对了,我一个兄弟在邮电局上班,弄了几个便宜的bb机,你要不要?要的话我给你买一个。什么是bb机?呵呵,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就是有人想找你的话,用电话打你的号码,你就知道了,随时可以回电话,就像个唤狗的哨子方便着呢,要不要?”“要,你有的东西我就得有,”我笑笑,“这么厉害?以前光在电视上见过。”“这还叫厉害?前几天我去了趟广州,人家那里有钱的大老板都拿大哥大呢。”“大哥大?那怎么拿,走到哪儿都背着他大哥呀?”“老外,”胡四吃吃地笑,“就是随身带着的电话,朝鲜战场上老美用过那玩意儿。”“别闹了,背着个报话机到处晃啊?那不成乌龟了嘛。”我以为他是在吹牛。“你完了,没见过大世面,不大,跟块砖头差不多大小。”“真的?那可是个好玩意儿,咱们这里没有吗?”“不多,反正我看见孙朝阳是用上啦,整天擎在手里装董存瑞。”“那咱们也得有!”我很恼火,凭什么让孙朝阳压我一头?“太贵了”胡四是个过日子的人,讪笑道,“先弄个bb机装备着,以后再跟老小子比阔。”放下电话,我让那五去胡四那里拿bb机,顺便给他捎了些紧缺的海货,我知道傍年根他用得上。那五问,bb机?怎么起了个流氓名字?是不是“撸管儿”(**)用的?我说就是,你让四哥当场教教你怎么用,回来以后你再教我们,争取让咱们海货市的兄弟都学会了,将来成立一个撸管儿专业大队,走到哪里都能听见“bb,bb”的声音,绝对有派。那五摸着头皮出去了,不能吧?那不乱套了?刚坐下点了一根烟,建云拿着瓶茅台酒进来了:“哈哈,兄弟,将近半年没见着你了,想我吗?”“想,”我站起来给他让了个座,“云哥,听说在外地发展?”“呵呵,没办法,”建云用手在眼前拂了一下,“狼多肉少,不出去混怎么办?”“跟阎八分家了?”我随口问道。“还没呢,这次回来就是想跟他把帐掰扯掰扯。”“就是,合伙的买卖不长久,还是自己单挑的好,见着阎坤了吗?”“见着了,在外面喝闷酒呢怎么,刚才你揍他了?”“那叫揍?”我给建云倒了一杯茶,“那叫‘帮助’,不帮助永远长不大。”建云吐个舌头,像女人那样剜了我一眼:“你呀,猴精。”我把他带来的酒拿在手上把玩着,貌似轻松地问:“你在阎坤家见过李俊海?”建云猛一抬头,面相很不自然:“哦见过。”我不说话了,看来这里面还真有点儿事情,我决定“抻”他一“抻”。建云讪讪地把酒打开,抓起杯子倒了两杯,把我那一杯往我眼前一推:“先喝点儿。”我用一个杯子扣住那杯酒,摇摇头:“不喝了,刚喝完,你有事儿吗?”建云一口把自己的酒干了,抹抹嘴道:“借你几个人使,我遇到麻烦了。”“找阎八爷呀,”我淡然一笑,“八爷神通广大,什么事儿他办不了?”“他?呵呵,”建云笑得很无奈,“他比黄胡子强不了多少,有那心没那力量。”“发生了什么?”我不开玩笑了,正色道,“白的,黑的?”“黑的,”建云又倒了一杯酒,边用鼻子嗅着边说,“济南那边有个叫五子的,整天挤兑我,去年我跟阎坤在那里开店的时候,他就去骚扰过我们,当时我找了凤三,凤三认识他,好象跟他一起在潍北农场劳改过。我们在一起喝了一场酒,他也挺给面子的,再也没找茬儿。年初,他又开始了,他说我的店抢了他的生意,要么滚蛋,要么适当让点儿利润给他。我再次去找凤三的时候,凤三不管了,他说,在外面闯荡要学会自己修行,我不能总是罩着你吧?最后,我接受了五子的条件,按月给他上供,强龙不压地头蛇嘛。安稳了几个月,这不又开始了?前几天他把我的店砸了,让我滚蛋,我也想好了,滚就滚吧,可我回去

;收拾铺子的时候,他竟然把我的货全搬走了,还不让我报案,扬言报案的话不但货没有,人头还得落地”“这么猛?”我打个哈哈,“惹不起咱们躲得起,赶紧回来吧。”“蝴蝶,你也不用跟我绕弯子了,”建云把酒喝了,盯着我说,“你要多少钱?”“建云哥,不是我跟你计较钱的事儿,你知道的,这趟‘差’不好出”“还在绕,”建云啪地拍在桌子上五千块钱,“够不够?”我拿起钱,刷刷地掰着:“我要是说不够,你又好说我犯小人了按说,就凭咱俩这关系我白帮你都可以,我杨远不是那种惟利是图的人,江湖义气在我的脑子里永远占据着第一位,正因为这个,我得为我手下的兄弟负责不是?要知道,济南不是在咱们的地盘,去了那里人生地不熟,你敢担保一点儿麻烦不出?万一伤了人怎么办?住院,打官司,进监狱,甚至养活家口处处都需要钱,当然,真干的时候弟兄们会小心的,可万一呢?我强调的是万一啊说实话,真不够。这样吧云哥,你不是跟金高也熟悉吗?你拿这五千块钱去找他,让他安排呵呵,不高兴了,要不你还是去找凤三吧。”建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扭曲得不成样子:“你到底想要多少?”我歪着脑袋欣赏他戏剧效果很强的脸,慢条斯理地问:“你说呢?”建云瞪了我一阵,脸就恢复了正常,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万。”我把钱在桌子上整齐地码好了,轻轻给他装回口袋:“拿回去吧,这事儿我帮你。”建云的眼睛一下子瞪成了牛眼:“开玩笑?!”我笑眯眯地摸着嘴巴:“不开玩笑,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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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横跨死亡高桥得以悟到‘世界’真谛所以闭上眼吧这肮脏世界不要去看排雷①咒回乙女向,正文无cp,ooc致歉②文章会出现多位非原着,独立设计人物③本质玛丽苏万人迷,暧昧情节有且多内容标签咒回五条悟铃木月其它五条悟,夏油杰,铃木月,一句话简介。立意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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