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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是何意?”高檀骤然望向高宴,目光幽然。
高宴却是一笑:“自是我与盈盈的婚事。”
高檀心跳快了一瞬,缓声又问:“顾将军并无推诿?”
高恭眼珠一转,笑道:“三礼已成,到头来也犹不得他,顾盈盈自要从烛山而来。”
高檀脑中复又清明了几分,烛山“顾盈盈”是子虚乌有,约莫是顾淼的金蝉脱壳之计。
只是,高宴却一意孤行,仿佛真有心要娶那“盈盈”?而顾淼分明也晓得双生子的存在。
高宴信任她,他想娶的是,不是“盈盈”。
高檀垂下眼帘,忽而胸中一痛,沉沉低咳了好几声,惊得罗文皂立刻去把他的脉。
“噢哟,高公子余毒将清,还须好好休息,我这就去煎药来,你先躺着。”
高恭一听,便也不再多言,与高宴二人出了房门。话已说尽,且看他愿不愿与高宴争锋。
午时过后,罗文皂熬好了药,又见缝插针地洗了个澡,端着药碗,回来找高檀,可是已是人去榻空。
他脸色一僵,放下了碗,心中大叹道,急火攻心于病势大大无益啊,高二公子将才不知是不是故意打发了他走,造孽哦,病都没好,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算谁的啊。
罗文皂顿时心生退意,想跑回淮麓了。
头顶的日光明晃晃地照着。
顾淼立在靶场,左眼皮跳罢,右眼皮跳。
她先前应下了齐良的邀约,同回邺城。
不,是先打着接“盈盈”的旗号,往北走,待到“盈盈”香消玉殒时,她已身在邺城。
此时正是康安用人之际,顾闯不见得会应下,但此番举动,亦会为他敲一敲警钟,一来,善待齐良,二来,他若执意联姻一事,她真会一走了之。
顾淼手中一松,细弦侧过扳指,羽箭离弦而去,却未射中靶心。
她今日的状态委实不济。
顾淼不甘心地又一连射了五箭,唯有最后一箭正中红心。
她走到草靶前,拔了羽箭,天色却忽而暗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碧空之上飘来了几朵阴雨。
要下雨了。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雨帘便从空中落下,顾淼先将弓弦与箭放置于营中的械库,取了一顶蓑笠走了出来。
走到营外拴马的林地时,她忽听一道脚步声自她身后传来,越来越近。
转身却见来人正是高檀。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他身上的黑氅也湿了大半。
顾淼不由大惊道:“你为何来了?你不是将醒?怎么来营里了?罗文皂呢?”
高檀的脸色雪白,顾淼朝下一看,方才惊觉他腰间斜插了一柄短刀,刀身殷红,像是沾了血。
她急急问道:“是谁?你伤了人了?还是人伤了你?”
雨丝顺着她的蓑笠成串落下,耳畔的雨声太大了。
高檀张了张嘴,可她似乎没有听见任何人声,唯有雨声。
她不禁扬声道:“你先随我来!”
她领着高檀先去械库避雨,高檀沉默地随她进了大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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