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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问是极为失礼的,但他颤抖声音里的惴惴不安,但凡有谁听过就不再忍心。
而且会这么问,就说明他分明是认识莫道桑的,之前的反应也就有了合理的解释,燕绥瞬间就自己猜测了一个凄凄惨惨的故事随后释然。
莫道桑这时候再扭捏也改变不了燕绥的认知,所幸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是,我醒来,除了自己的名字,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说到这里,他对着燕绥拱手,“济显海涵,我并非有意瞒你,只是没找好开口的机会罢了。”
燕绥点头示意自己不会在意,同时想通怪不得莫兄听到自己的名字都没反应,估计现在他连鸣春涧是什么地方都还不清楚。
莫道桑毫无踌躇地问:“那可否告知,我是什么人,你与我,又是怎样的关系。”
这样根本不在意甚至是含着质问的语气按理是不合适的,但放在他这里又完全不违和。
只是莫道桑表现得再是豁达该有的焦躁还是无法彻底压下的,温琼华先回答了后面一个问题:“骏惠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从前,一直只唤我的字,令仪,”然后面色犹豫了下,再说,“你家中原本立于朝堂,但天不逢时遭了一场大祸,而我幼时流落在外,得你照拂,于是我便与你一起拜入山门习武。”
三言两语间,一桩惨剧便初见端倪。
莫道桑居然笑了笑:“我便知是这般结果,不然怎么那么容易就忘了,至于那山门,是何门派,我可还能去拜见师长。”
温琼华看着莫道桑身上的懒散不再,格外地锋芒刺人,连对自己可能最后有联系的山门也没报太大期冀,舌上就发了苦,除了心疼还是不甘,对啊,骏惠你说过最看重我,怎么能,三番两次说忘就将我忘了。
“山门隐世,一旦出山,不得再归。”最后他也只能这么解释。
看着莫道桑的脸色好像没什么异样,燕绥突然截了话头:“那回山谷,莫兄还去吗?”
莫道桑也正好不想再谈这个话题,毕竟都是假的说多了只会尴尬,而温琼华则有些疑惑,骏惠去回山谷做什么,他是不是要去找他,他还记得他吗?
“我只不过觉得名字有意思想去看看,左右如今无事,还是走。”莫道桑已经恢复了初见时的样子,眉眼随意风流,好像听了一场故事后起身,视线不免还是在温琼华处多停了片刻,“令,仪,我们这便不打搅了,今日多谢。”
温琼华尽管如今一刻也不敢让莫道桑离开自己的视线,可骏惠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这么一段故事就取信他,实在是难,手指绻了绻,只得跟上送客。
“令仪可有安排,”门都要关了,莫道桑到了还是挨不过小严子那一关,开口询问,“我听你似负有重任,若有需要,义不容辞。”
燕绥本就是急公好义的性子,这次也是因为莫道桑才迟迟没有出口,当下也连忙接话:“义不容辞。”
温琼华愣了愣,也对,如今的骏惠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对人的戒心不会还那么重,何况他从前,是将情义看得很重的,说:“已经办妥了,只是我可否,随骏惠一同往回山谷去。”
温琼华出来就是为了找莫道桑,一是怕他伤人,而是怕他自伤,随时守在他身边,才是最好不过的。
“既然令仪有意,明日启程便唤上你。”莫道桑今天说的话已经够多了,这回略一颔首就转身拐走,燕绥随后跟上。
而小严子窥探了温琼华关门后闭上眼那几乎是死而无憾的喜悦神情后实在很为自己的左护法大人高兴,要不是宿主大人愿意,他哪能左右得了宿主大人的意愿。
宿主大人还是很在意左护法大人的,不仅是为了他的势力。
莫道桑他们出来之后,大堂人也少了不少,燕绥去找得闲了的小二给开了房,莫道桑整个下午就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躺着养神。
期间一切风平浪静。
但他知道既然温琼华找到了他,就代表着鸣春涧找到了他,怎么都不可能毫无动静。
话说虽然还不知道温琼华是怎么入了这地方还做了二公子,但看他并没有不自愿的意思,他就知道按温琼华的性子是一定会为鸣春涧认真办事的。
即使是他的事情。
毕竟楚攸宁的态度太过古怪,温琼华不会太过担心。
这么说,楚攸宁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就能解释了。
再来就是,温琼华是受了伤,然后进了鸣春涧。
按现在的情况推算到书里,书里的温琼华一直没有出现的原因就没几个了,不是比现在伤重死了就是同样被楚攸宁救了回去但起不了身,不然就只能是一直在找却直到他死都没找到他。
最后一种情况未免实在悲惨了些。
外面一盏灯火移了过来,然后是小二跟温琼华起了交谈。
大致的意思是来挨间送火,然后温琼华接了要代劳。
温琼华知道这种声音是瞒不过他的做得实在很磊落,莫道桑为了不破坏自己在他心里同样磊落的形象,只得起身,在他敲门前将门打了开。
“有劳。”
“应该的,”温琼华见到他视线便总是跟在他身上的,“骏惠,我能进去吗?”
莫道桑从来都仗着自己武功高强天不怕地不怕,说白了也就是个混不吝的脾气,即使失忆这份张狂也不会减弱半分,于是侧身就请温琼华进门。
火光随着脚步逐渐浸入内室,屋内的摆设重新清晰起来,温琼华在桌边坐下将烛火搁在手边,看着门边的人转回来,他笑:“骏惠,我为你诊脉。”
脉门所在,一向是习武者薄弱的地方。
即使修炼到一定境界后已经不再致命,也不是随便能让人碰的。
温琼华也是出了口才醒悟自己的要求有些不合理,但今天的莫道桑实在太过温柔,让他几乎像是回到了小时候,也就不由失了分寸。
莫道桑没想那么多,他知道温琼华一定在担心他,能让他安心也好,于是在温琼华对面坐下就掀开一角衣袖将手腕摆了上去。
红色的火光被掀得微微摇曳,那腕子依旧亮得人晃神。
温琼华心里像是被小异兽软软地挠了一爪子,颤动到他唯恐自己开口就泄了心思,当下只专心按上两指探查莫道桑的脉象。
只看骏惠的行动是没什么异样的,他也知魔功实在诡异,但只有像现在这样真正探过他才能彻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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