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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刚才郝雨兰开口了,“这是我娘家弟夫,昨儿我回娘家,他听说咱们村里有人收菌子,今儿便从他们村山上捡了菌子来了。”
每个村后头都有自己的山,等闲是不能随便去其他村的山里的,无论是砍柴还是捡菌子都不行,郝雨兰也清楚这一点,直接就说了。
林樾微笑颔首,“原来如此,小叔叔之后可以稍微来晚些,每天差不多都是这个时辰收菌子。”
头戴木簪的夫郎看着不算年轻,但很是腼腆,闻言抿嘴笑了一下,“多谢你,我记下了。”
说话的功夫,沈凌之也借了秤回来了,“娘,哥哥,这是借的李木匠家的秤,我先放地上啦。”
郝雨兰疑惑道:“怎么还去借秤了?莫不是家里的坏了?早知道就把我家的带上了,省得你们去借。”
林樾连忙摇头,“没有的事儿,婶儿你想多了,我家的没坏,只是第一次做生意,这斤两上总要小心些,便找李木匠借了一个来对比着用,明儿就只用一个秤了。”
“哎呀这话说得,大家乡里乡亲的,还能不相信你们吗?”
林樾没接这话茬,只笑着道:“不是担心这个,只是怕家里的秤许久不用,失了准头,这才借的。”
又寒暄了几句,见等着的人越来越多,林樾便停了话头,扬声道:“各位乡亲,收菌子的价钱方才已经吆喝过了,实话说并没有镇上的高,若是有嫌价钱低的,还是建议大家去镇上卖。”
随后又把昨儿商量好该注意的都说了一遍,比如根部去泥,长辈陪同之类的,也算丑话说在前头了。
话刚说完,就有几个小孩儿又拎着篮子跑回去叫自家爹娘了。
而率先开口的还是郝雨兰,“放心吧,樾哥儿,我们心里都有数。”
林樾脸上带了感激,“我年轻不经事儿,多谢婶子,那咱们就开始称吧。”
沈凌之突然抬起手,露出了手里拿的南瓜叶,“这儿有南瓜叶,可以擦泥,还不会把菌子擦坏。”
不管是不是心甘情愿,周围的人还是一人接过一片叶子,蹲在原地就开始擦泥。
反倒是郝雨兰的弟夫,直接就把篮子递过来了,里头的菌子都是干干净净的。
“劳烦樾哥儿先称一下我的。”
林樾扬起个笑,“好嘞,这就来。”
郝雨兰家在村里算条件好的,再加上她家男人又是村长,便是为了面子,她也不会在这种买卖上占便宜,她弟夫前脚递了篮子过去,后脚她就跟上了,余光还扫了一眼其他人,仿佛在说可别想着占便宜了,瞧瞧,这就被邻村的人给比下去了。
但这人是她弟夫,她又有些得意,哎呀,她们家的人就是这样好品行,人穷志不穷。
“樾哥儿,还有我的,保准擦得干干净净的。”
林樾正忙着秤菌子呢,一时腾不出手,还是沈凌之起身接过去了,“好嘞,婶子您稍等等,马上就秤你的。”
郝雨兰摆摆手,“不急不急,你们慢慢秤。”
“小叔叔,您这篮菌子分成两种秤的,牛肝菌两斤,青头菌奶浆菌共一斤一两不到点儿,长开的一斤,加起来十四文钱,您数数。”
林樾手上动作十分麻利,不过片刻便交接了银钱,转眼那夫郎就告辞离开了。
“十四文钱,已经数过了,多谢小哥儿,赶明儿再来卖菌子,村里人还托我帮忙问问,他们也想过来卖菌子,还是在这儿吗?”
既是有了外村人,在最里头就不合适了,林樾想了想回道:“在这儿你们来也不方便,从明儿起就在村口收,你们直接来就是成,就是得劳烦小叔叔把要求给他们说一说。”
“你放心,我一定告诉他们,那你们忙,我就先回了。”
说完又转头和郝雨兰告别,随后拎着篮子急匆匆走了。
此时林樾已经秤完了郝雨兰的菌子,见他们说完话才开口,“婶儿,您的这一篮子一共十六文钱,您拿好。”
郝雨兰“哎呦”一声,笑着道:“可真不少,看来明儿得早些去捡菌子。”
前两个人打了样,后头也顺利不少,直到秤一个老夫郎的菌子,林樾一眼扫过去就发现有一朵菌子里塞了个石头。
好巧不巧,这周老夫郎的儿媳就是周秀莲,上回两家闹了一场,林樾还想着他家应该不会找他卖菌子,没想到还是来了。
林樾没有挑明,只道:“叔爷,您这好几朵菌子泥还没去干净呢,想来是您擦的时候没看清,您也年纪大了,该在家多歇歇,下回让我叔叔婶婶来,再不然您孙儿来也是成的。”
“咳咳,是年纪大了,下回一定擦干净。”
林樾点头,轻笑道:“那感情好,这回我帮您擦干净。”
老周夫郎却是像被吓到了一样,说话结结巴巴的,“不,不用,你先秤下一个,我在旁边自己弄就成。”
这话一出,几乎是明晃晃地告诉林樾其中有猫腻了,就算林樾方才没看见石头,这会儿也会发现不对劲。
沈奶奶也叹了一声,起身拉了他一把,早些年两人也是常来往的,这些年走不动了才没怎么凑在一起。
一把年纪的人了,一辈子都没什么主见,年轻时候听他男人的,后来听儿子的,结果儿子也是个没主见的,愣是让他爹爹被儿媳妇拿捏了,这事儿十有八九是周秀莲的主意,她想占便宜,便不顾自己爹的脸面。
“你啊,下回别跟着你儿媳裹乱了。”
周老夫郎的腰都快弯到地上了,良久,才长叹了一声,“是我老糊涂了啊,是叫樾哥儿吧?樾哥儿,劳你动手了,不能要的就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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