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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回 黑旋风乔捉鬼 梁山泊双献头(第1页)

&esp;&esp;第七十三回黑旋风乔捉鬼 梁山泊双献头

&esp;&esp;诗曰:

&esp;&esp;蛇藉龙威事不诬,奸欺暗室古谁无。

&esp;&esp;只知行劫为良策,翻笑彝伦是畏途。

&esp;&esp;狄女怀中诛伪鬼,牛头山里戮凶徒。

&esp;&esp;李逵救得良人女,真是梁山大丈夫。

&esp;&esp;话说当下李逵从客店里抢将出来,手搦双斧,要奔城边劈门,被燕青抱住腰胯,只一交,攧个脚稍天。燕青拖将起来,望小路便走。李逵只得随他。为何李逵怕燕青?原来燕青小厮扑天下第一,因此宋公明着令燕青相守李逵。李逵若不随他,燕青小厮扑,手到一交。李逵多曾着他手脚,以此怕他,只得随顺。燕青和李逵不敢从大路上走,恐有军马追来,难以抵敌。只得大宽转奔陈留县路来。李逵再穿上衣裳,把大斧藏在衣襟底下。又因没了头巾,却把焦黄发分开,绾做两个丫髻。行到天明,燕青身边有钱,村店中买些酒肉吃了,拽开脚步趱行。

&esp;&esp;次日天晓,东京城中,好场热闹。高太尉引军出城,追赶不上自回。李师师只推不知。杨太尉也自归来将息。抄点城中被伤人数,计有四五百人,推倒跌损者,不计其数。高太尉会同枢密院童贯,都到太师府商议启奏,早早调兵剿捕。

&esp;&esp;且说李逵和燕青两个,在路行到一个去处,地名唤做四柳村,不觉天晚。两个便投一个大庄院来,敲开门,直进到草厅上。庄主狄太公出来迎接,看见李逵绾着两个丫髻,却不见穿道袍,面貌生得又丑,正不知是甚么人。太公随口问燕青道:“这位是那里来的师父?”燕青笑道:“这师父是个跷蹊人,你们都不省得他。胡乱趁些晚饭吃,借宿一夜,明日早行。”李逵只不做声。太公听得这话,倒地便拜李逵,说道:“师父可救弟子则个!”李逵道:“你要我救你甚事,实对我说。”那太公道:“我家一百余口,夫妻两个,嫡亲止有一个女儿,年二十余岁。半年之前,着了一个邪祟:只在房中茶饭,并不出来讨吃。若还有人去叫他,砖石乱打出来,家中人多被他打伤了。累累请将法官来,也捉他不得。”李逵道:“太公,我是蓟州罗真人的徒弟,会得腾云驾雾,专能捉鬼。你若舍得东西,我与你今夜捉鬼。如今先要一猪一羊,祭祀神将。”太公道:“猪羊我家尽有,酒自不必得说。”李逵道:“你拣得膘肥的宰了,烂煮将来。好酒更要几瓶,便可安排。今夜三更,与你捉鬼。”太公道:“师父如要书符纸札,老汉家中也有。”李逵道:“我的法只是一样,都没甚么鸟符。身到房里,便揪出鬼来。”燕青忍笑不住。老儿只道他是好话,安排了半夜,猪羊都煮得熟了,摆在厅前。李逵叫讨大碗,滚热酒十瓶价做一巡筛。明晃晃点着两枝蜡烛,焰焰烧着一炉好香。李逵掇条凳子,坐在当中,并不念甚言语。腰间拔出大斧,砍开猪羊,大块价扯将下来吃。又叫燕青道:“小乙哥,你也来吃些。”燕青冷笑,那里肯来吃。李逵吃得饱了,饮过五六碗好酒,惊得太公呆了。李逵便叫众庄客:“恁们都来散福。”拈指间,散了残肉。李逵道:“快舀桶汤来,与我们洗手洗脚。”无移时,洗了手脚,问太公讨茶吃了。又问燕青道:“你曾吃饭也不曾?”燕青道:“吃得饱了。”李逵对太公道:“酒又醉,肉又饱,明日要走路程。老爷们去睡。”太公道:“却是苦也!这鬼几时捉得?”有诗为证:

&esp;&esp;绿酒乌猪尽力噇,奸夫淫女正同床。

&esp;&esp;山翁谬认为邪祟,断送绸缪两命亡。

&esp;&esp;李逵道:“你真个要我捉鬼?着人引我去你女儿房里去。”太公道:“便是神道如今在房中,砖石乱打出来,谁人敢去!”李逵拔两把板斧在手,叫人将火把远远照着。李逵大踏步直抢到房边,只见房内隐隐的有灯。李逵把眼看时,见一个后生搂着一个妇人,在那里说话。李逵一脚踢开了房门,斧到处,只见砍得火光爆散,霹雳交加。定睛打一看时,原来把灯盏砍翻了。那后生却待要走,被李逵大喝一声,斧起处早把后生砍翻。这婆娘便攒入床底下躲了。李逵把那汉子先一斧砍下头来,提在床上。把斧敲着床边喝道:“婆娘,你快出来!若不攒出来时,和床都剁的粉碎。”婆娘连声叫道:“你饶我性命,我出来!”却才攒出头来,被李逵揪住头发,直拖到死尸边,问道:“我杀的这厮是谁?”婆娘道:“是我奸夫王小二。”李逵又问道:“砖头饭食,那里得来?”婆娘道:“这是我把金银头面与他,三二更从墙上运将入来。”李逵道:“这等腌臜婆娘,要你何用!”揪到床边,一斧砍下头来。把两个人头拴做一处,再提婆娘尸首,和汉子身尸相并。李逵道:“吃得饱,正没消食处。”就解下上半截衣裳,拿起双斧,看着两个死尸,一上一下,恰似发擂的乱剁了一阵。李逵笑道:“眼见这两个不得活了。”插起大斧,提着人头,大叫出厅前来。“两个鬼我都捉了。”撇下人头。满庄里人都吃一惊,都来看时,认得这个是太公的女儿,那个人头无人认得。数内一个庄客,相了一回,认出道:“有些象东村头会粘雀儿的王小二。”李逵道:“这个庄客倒眼乖。”太公道:“师父怎生得知?”李逵道:“你女儿躲在床底下,被我揪出来问时,说道:他是奸夫王小二。吃的饮食,都是他运来。问了备细,方才下手。”太公哭道:“师父,留得我女儿也罢。”李逵骂道:“打脊老牛!女儿偷了汉子,兀自要留他!你恁地哭时,倒要赖我不谢将。我明日却和你说话。”燕青寻了个房,和李逵自去歇息。

&esp;&esp;太公却引人点着灯烛,入房里去看时,照见两个没头尸首,剁做十来段,丢在地下。太公、太婆烦恼啼哭,便叫人扛出后面去烧化了。李逵睡到天明,跳将起来,对太公道:“昨夜与你捉了鬼,你如何不谢将?”太公只得收拾酒食相待。李逵、燕青吃了便行。狄太公自理家事。除却奸淫,有诗为证:

&esp;&esp;恶性掀腾不自由,房中剁却两人头。

&esp;&esp;痴翁犹自伤情切,独立西风哭未休。

&esp;&esp;且说李逵和燕青离了四柳村,依前上路。此时草枯地阔,木落山空。于路无话。两个因宽转梁山泊北,到寨尚有七八十里,巴不到山,离荆门镇不远。当日天晚,两个奔到一个大庄院敲门。燕青道:“俺们寻客店中歇去。”李逵道:“这大户人家,却不强似客店多少!”说犹未了,庄客出来回话道:“我主太公正烦恼哩,你两个别处去歇。”李逵直走入去,燕青拖扯不住,直到草厅上。李逵口里叫道:“过往客人,借宿一宵,打甚鸟紧,便道太公烦恼!我正要和烦恼的说话。”里面太公张时,看见李逵生得凶恶,暗地教人出来接纳,请去厅外侧首,有间耳房,叫他两个安歇。造些饭食,与他两个吃,着他里面去睡。多样时,搬出饭来,两个吃了,就便歇息。李逵当夜没些酒,在土炕子上翻来复去睡不着,只听得太公、太婆在里面哽哽咽咽的哭。李逵心焦,那双眼怎地得合。巴到天明,跳将起来,便向厅前问道:“你家甚么人哭这一夜,搅得老爷睡不着?”太公听了,只得出来答道:“我家有个女儿,年方一十八岁,吃人抢了去,以此烦恼。”李逵骂道:“打脊老牛,男大须婚,女大须嫁,烦恼做甚么?”太公道:“不是与他,强夺了去。”李逵道:“又来作怪!夺你女儿的是谁?”太公道:“我与你说他姓名,惊得你屁滚尿流。他是梁山泊头领宋江,有一百单八个好汉,不算小军。”李逵道:“我且问你,他是几个来?”太公道:“两日前,他和一个小后生,各骑着一匹马来。”李逵便叫:“燕小乙哥,你来听这老儿说的话。俺哥哥原来口是心非,不是好人了也。”燕青道:“大哥莫要造次,定没这事。”李逵道:“他在东京兀自去李师师家去,到这里怕不做出来!”李逵道:“你庄里有饭,讨些我们吃。”对太公说道:“我便是梁山泊黑旋风李逵,这个便是浪子燕青。既是宋江夺了你的女儿,我去讨来还你。”太公拜谢了。

&esp;&esp;李逵、燕青径望梁山泊来。路上无话。直到忠义堂上,宋江见了李逵、燕青回来,便问道:“兄弟,你两个那里来?错了许多路,如今方到。”李逵那里应答,睁圆怪眼,拔出大斧,先砍倒了杏黄旗,把“替天行道”四个字扯做粉碎。众人都吃一惊。宋江喝道:“黑厮又做甚么?”李逵拿了双斧,抢上堂来,径奔宋江。当有关胜、林冲、秦明、呼延灼、董平五虎将,慌忙拦住,夺了大斧,揪下堂来。宋江大怒,喝道:“这厮又来作怪!你且说我的过失!”李逵气做一团,那里说得出。有诗为证:

&esp;&esp;依草凶徒假姓名,花颜闺女强抬行。

&esp;&esp;李逵不细穷来历,浪说公明有此情。

&esp;&esp;且说燕青向前道:“哥哥听禀一路上备细。他在东京城外客店里跳将出来,拿着双斧,要去劈门。被我一交攧翻,拖将起来,说与他:‘哥哥已自去了,独自一个风甚么?’恰才信小弟说。不敢从大路走,他又没了头巾,把头发绾做两个丫髻。正来到四柳村狄太公庄上,他去做法官捉鬼,正拿了他女儿并奸夫两个,都剁做肉酱。后来却从大路西边上山,他定要大宽转。将近荆门镇,当日天晚了,便去刘太公庄上投宿。只听得太公两口儿一夜啼哭,他睡不着,巴得天明,起去问他。刘太公说道:两日前梁山泊宋江,和一个年纪小的后生,骑着两匹马,来庄上来。老儿听得说是替天行道的人,因此叫这十八岁的女儿出来把酒,吃到半夜,两个把他女儿夺了去。李逵大哥听了这话,便道是实。我再三解说道:‘俺哥哥不是这般的人。多有依草附木,假名托姓的,在外头胡做。’李大哥道:‘我见他在东京时,兀自恋着唱的李师师,不肯放。不是他是谁?’因此来发作。”宋江听罢,便道:“这般屈事,怎地得知!如何不说?”李逵道:“我闲常把你做好汉,你原来却是畜生!你做得这等好事!”宋江喝道:“你且听我说:我和三二千军马回来,两匹马落路时,须瞒不得众人。若还得一个妇人,必然只在寨里。你却去我房里搜看!”李逵道:“哥哥,你说甚么鸟闲话!山寨里都是你手下的人,护你的多,那里不藏过了。我当初敬你是个不贪色欲的好汉,你原正是酒色之徒。杀了阎婆惜便是小样,去东京养李师师便是大样。你不要赖,早早把女儿送还老刘,倒有个商量。你若不把女儿还他时,我早做早杀了你,晚做晚杀了你。”

&esp;&esp;宋江道:“你且不要闹攘。那刘太公不死,庄客都在,俺们同去面对。若还对番了,就那里舒着脖子受你板斧。如若对不番,你这厮没上下,当得何罪?”李逵道:“我若还拿你不着,便输这颗头与你。”宋江道:“最好。你众兄弟都是证见。”便叫铁面孔目裴宣写了赌赛军令状二纸,两个各书了字。宋江的把与李逵收了,李逵的把与宋江收了。李逵又道:“这后生不是别人,只是柴进。”柴进道:“我便同去。”李逵道:“不怕你不来。若到那里对番了之时,不怕你柴大官人,是米大官人,也吃我几斧!”柴进道:“这个不妨。你先去那里等,我们前去时,又怕有跷蹊。”李逵道:“正是。”便唤了燕青:“俺两个依前先去。他若不来,便是心虚。回来罢休不得!”有诗为证:

&esp;&esp;李逵闹攘没干休,要砍梁山寨主头。

&esp;&esp;欲辨是非分彼此,刘家庄上问来由。

&esp;&esp;燕青与李逵再到刘太公庄上。太公接见,问道:“好汉,所事如何?”李逵道:“如今我那宋江,他自来教你认他。你和太婆并庄客,都仔细认他。若还是时,只管实说,不要怕他。我自替你做主。”只见庄客报道:“有十数骑马来到庄上了。”李逵道:“正是了。”侧边屯住了人马,只教宋江、柴进入来。宋江、柴进径到草厅上坐下。李逵提着板斧,立在侧边。只等老儿叫声是,李逵便要下手。那刘太公近前来拜了宋江。李逵问老儿道:“这个是夺你女儿的不是?”那老儿睁开尪羸眼,打拍老精神,定睛看了道:“不是。”宋江对李逵道:“你却如何?”李逵道:“你两个先着眼瞅他,这老儿惧怕你,便不敢说是。”宋江道:“你便叫满庄人都来认我。”李逵随即叫众庄客人等认时,齐声叫道:“不是。”宋江道:“刘太公,我便是梁山泊宋江。这位兄弟便是柴进。你的女儿多是吃假名托姓的骗将去了。你若打听得出来,报上山寨,我与你做主。”宋江对李逵道:“这里不和你说话,你回来寨里,自有辩理。”宋江、柴进自与一行人马,先回大寨去了。

&esp;&esp;燕青道:“李大哥,怎地好?”李逵道:“只是我性紧上做错了事。既然输了这颗头,我自一刀割将下来,你把去献与哥哥便了。”燕青道:“你没来由寻死做甚么!我教你一个法则,唤做负荆请罪。”李逵道:“怎地是负荆?”燕青道:“自把衣服脱了,将麻绳绑缚了,脊梁上背着一把荆杖,拜伏在忠义堂前,告道:‘由哥哥打多少。’他自然不忍下手。这个唤做负荆请罪。”李逵道:“好却好,只是有些惶恐。不如割了头去干净。”燕青道:“山寨里都是你弟兄,何人笑你?”李逵没奈何,只得同燕青回寨来负荆请罪。有诗为证:

&esp;&esp;三家对证已分明,方显公平正大情。

&esp;&esp;此日负荆甘请罪,可怜噂沓愧余生。

&esp;&esp;却说宋江、柴进先归到忠义堂上,和众弟兄们正说李逵一事,只见黑旋风脱得赤条条地,背上负着一把荆杖,跪在堂前,低着头,口里不做一声。宋江笑道:“你那黑厮怎地负荆?只这等饶了你不成?”李逵道:“兄弟的不是了,哥哥拣大棍打几十罢!”宋江道:“我和你赌砍头,你如何却来负荆?”李逵道:“哥哥既是不肯饶我,把刀来割这颗头去,也是了当。”众人都替李逵陪话。宋江道:“若要我饶他,只教他捉得那两个假宋江,讨得刘太公女儿来还他,这等方才饶你。”李逵听了,跳将起来说道:“我去,瓮中捉鳖,手到拿来。”宋江道:“他是两个好汉,又有两副鞍马,你只独自一个,如何近傍得他。再叫燕青和你同去。”燕青道:“哥哥差遣,小弟愿往。”便去房中取了弩子,绰了齐眉杆棒,随着李逵,再到刘太公庄上。

&esp;&esp;燕青细问他来情。刘太公说道:“日平西时来,三更里去了,不知所在,又不敢跟去。那为头的,生的矮小,黑瘦面皮。第二个夹壮身材,短须大眼。”二人问了备细,便叫:“太公放心,好歹要救女儿还你。我哥哥宋公明的将令,务要我两个寻将来,不敢违误。”便叫煮下干肉,做起蒸饼,各把料袋装了,拴在身边,离了刘太公庄上。先去正北上寻,但见荒僻无人烟去处,走了一两日,绝不见些消耗。却去正东上,又寻了两日,直到凌州高唐界内,又无消息。李逵心焦面热,却回来望西边寻去,又寻了两日,绝无些动静。

&esp;&esp;当晚两个且向山边一个古庙中供床上宿歇。李逵那里睡得着,扒起来坐地,只听得庙外有人走的响。李逵跳将起来,开了庙门看时,只见一条汉子,提着把朴刀,转过庙后士岗子上去。李逵在背后跟去。燕青听得,拿了弩弓,提了杆棒,随后赶来。叫道:“李大哥不要赶,我自有道理。”是夜,月色朦胧。燕青递杆棒与了李逵,远远望见那汉,低着头只顾走。燕青赶近,搭上箭,弩弦稳放,叫声:“如意子不要误我!”只一箭,正中那汉的右腿,扑地倒了。李逵赶上,劈衣领揪住,直拿到古庙中,喝问道:“你把刘太公的女儿抢的那里去了?”那汉告道:“好汉,小人不知此事,不曾抢甚刘太公女儿。小人只是这里剪径,做些小买卖,那里敢大弄,抢夺人家子女。”李逵把那汉捆做一块,提起斧来喝道:“你若不实说,砍你做二十段。”那汉叫道:“且放小人起来商议。”燕青道:“汉子,我且与你拨了这箭。”放将起来,问道:“刘太公女儿端的是甚么人抢了去?只是你这里剪径的,你岂可不知些风声?”那汉道:“小人胡猜,未知真实。离此间西北上,约有十五里,有一座山,唤做牛头山,山上旧有一个道院。近来新被两个强人,一个姓王名江,一个姓董名海,这两个都是绿林中草贼,先把道士道童都杀了,随从只有五七个伴当,占住了道院,专一下来打劫,但到处只称是宋江。多敢是这两个抢了去。”有诗为证:

&esp;&esp;寻贼潜居古庙堂,风寒月冷转凄凉。

&esp;&esp;夜深偶获山林客,说出强徒是董王。

&esp;&esp;燕青道:“这话有些来历。汉子,你休怕我。我便是梁山泊浪子燕青,他便是黑旋风李逵。我与你调理箭疮,你便引我两个到那里去。”那人道:“小人愿往。”燕青去寻朴刀还了他,又与他扎缚了疮口。趁着月色微明,燕青、李逵扶着他,走过十五里来路。到那山看时,苦不甚高,果似牛头之状,形如卧牛之势。三个上这山来,天尚未明。来到山头看时,团团一遭土墙,里面约有二十来间房子。李逵道:“我与你先跳将入去。”燕青道:“且等天明却理会。”李逵那里忍耐得,腾地跳将过去了。只听得里面有人喝声。门开处,早有人出来,便挺朴刀来奔李逵。燕青生怕撅撒了事,拄着杆棒,也跳过墙来。那中箭的汉子一道烟走了。燕青见这出来的好汉正斗李逵,潜身暗行,一棒正中那好汉脸颊骨上,倒入李逵怀里来,被李逵后心只一斧,砍翻在地。只见里面绝不见一个人出来。燕青道:“这厮必有后路走了。我与你去截住后门,你却把着前门,不要胡乱入去。”

&esp;&esp;且说燕青来到后门墙外,伏在黑暗处。只见后门开处,早有一条汉子,拿了钥匙来开后面墙门。燕青转将过去。那汉见了,绕房檐便走出前门来。燕青大叫:“前面截住。”李逵抢将过来,只一斧劈胸膛砍倒。便把两颗头都割下来,拴做一处。李逵性起,砍将入去,泥神也似都推倒了。那几个伴当躲在灶前,被李逵赶去,一斧一个,都杀了。来到房中看时,果然见那个女儿在床上呜呜的啼哭。看那女子,云鬓花颜,其实艳丽。有诗为证:

&esp;&esp;弓鞋窄窄剪春罗,香沁酥胸玉一窝。

&esp;&esp;丽质难禁风雨聚,不胜幽恨蹙秋波。

&esp;&esp;燕青问道:“你莫不是刘太公女儿?”那女子答道:“奴家正是刘太公女儿。十数日之前,被这两个贼掳在这里,每夜轮一个将奴家奸宿。奴家昼夜泪雨成行,要寻死处,被他监看得紧。今日得将军搭救,便是重生父母,再养爹娘。”燕青道:“他有那两匹马在那里放着?”女子道:“只在东边房内。”燕青备上鞍子,牵出门外,便来收拾房中积攒下的黄白之资,约有千两。燕青便叫那女子上了马,将金银包了,和人头抓了,拴在一匹马上。李逵缚了个草把,将窗下残灯,把草房四边点着烧起。他两个开了墙门,步送女子下山,直到刘太公庄上。爹娘见了女子,十分欢喜,烦恼都没了,尽来拜谢两位头领。燕青道:“你不要谢我两个,你来寨里拜谢俺哥哥宋公明。”两个酒食都不肯吃,一家骑了一匹马,飞奔山上来。

&esp;&esp;回到寨中,红日衔山之际,都到三关之上。两个牵着马,驮着金银,提了人头,径到忠义堂上,拜见宋江。燕青将前事一一说了一遍。宋江大喜,叫把人头埋了,金银收拾库中,马放去战马群内喂养。次日,设筵宴与燕青、李逵作贺。刘太公也收拾金银上山,来到忠义堂上,拜谢宋江。宋江那里肯受,与了酒饭,教送下山回庄去了。不在话下。梁山泊自此无话。

&esp;&esp;不觉时光迅速。看看鹅黄着柳,渐渐鸭绿生波。桃腮乱簇红英,杏脸微开绛蕊。山前花,山后树,俱各萌芽;洲上苹,水中芦,都回生意。谷雨初晴,可是丽人天气;禁烟才过,正当三月韶华。宋江正坐,只见关下解一伙人到,预先报上山来,说道:“拿得一伙牛子,有七八个车箱,又有几束哨棒。”宋江看时,这伙人都是彪形大汉,跪在堂前告道:“小人等几个,直从凤翔府来,今上泰安州烧香。目今三月二十八日,天齐圣帝降诞之辰,我们都去台上使棒,一连三日,何止有千百对在那里。今年有个扑手好汉,是太原府人氏,姓任名原,身长一丈,自号擎天柱,口出大言,说道:‘相扑世间无对手,争跤天下我为魁。’闻他两年曾在庙上争跤,不曾有对手,白白地拿了若干利物。今年又贴招儿,单搦天下人相扑。小人等因这个人来,一者烧香,二乃为看任原本事,三来也要偷学他几路好棒。伏望大王慈悲则个。”宋江听了,便叫小校:“快送这伙人下山去,分毫不得侵犯。今后遇有往来烧香的人,休要惊吓他,任从过往。”那伙人得了性命,拜谢下山去了。只见燕青起身禀复宋江,说无数句,话不一席,有分教:哄动了泰安州,大闹了祥符县。正是:东岳庙中双虎斗,嘉宁殿上二龙争。毕竟燕青说出甚么话来,且听下回分解。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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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专栏完结文全能导演暴富封神,预收卡牌爽文欢迎登录万族卡牌游戏,轻松沙雕文穷学生,但撒币系统早到二十年求收藏本文文案楚砚一朝穿越,成了平行世界大一新生。外界入侵,异种横行,灵气复苏,人类通过召唤强大英灵与异种对抗。然而文化断层,英灵数目有限,战区噩耗频发,历史专业博士生楚砚表示这题我会。神魔鬼妖人,五种族英灵,最不受重视的人族英灵排在最後,楚砚却独爱人族英灵。没有弱小的英灵,只有不会激发英灵技能的御主。卧龙先生羽扇在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青莲剑仙醉笑疏狂,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千古一帝立于龙城俯视宵小,兵马俑开路,所到之处诛邪退散,长城镇守,无异种能够入侵王土。华夏一区日渐稳定,楚砚又出手帮助其他区发掘文明古迹,随着金字塔丶泰姬陵等其他文明遗迹的觉醒,人类方吹起反攻号角,异种仓惶而逃。楚砚最後召唤出三位英灵,燧人氏于高山之巅重燃希望之火,三皇于火云洞镇人族气运。异种败退,文明重现,人族大兴,九州平定。望着战後重建丶一片欣欣向荣的地球小号,楚砚与身旁男人相视一笑,一切都在变好,而他也在新的世界,遇到了相携一生的羁绊。架空平行世界,不要带入现实!—预收欢迎登录万族卡牌游戏文案1叶行一朝穿越星际,万族林立。五千年前,绝对防御的白塔降临所有高等星球,各族棋手被迫上线。三百年前,蓝星成功升格,加入万族棋牌游戏。2元宇世界中旗手对决,胜负在人富贵在命每成功获胜一盘棋局,旗手都将获得丰厚奖励。每赛季末万族大棋盘,种族排名越高获得资源越丰富,而总分最低的种族,将获得惩罚。无数观衆欢呼助威声中,旗手所求唯有胜利3决赛战场上,身披黑红战袍的人族代表队缓缓入场,在一衆机械体,意识飞升体,不死长生种的衬托下,人类看起来无害羸弱。然而,当蓝光笼罩场地,场地中央面容苍白的青年亮出牌组,万族哗然。面对势不可挡的钢铁洪流,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拈花敛目的佛陀单掌下压,五指巨山无边无涯。人物卡我佛如来。当磐石巨人如山般的拳头砸下,鲲背上的书生不闪不避,江河倾倒雨幕中,青衣书生擡手指尖灵蝶驻足,毫发无伤。技能卡蝶梦庄周。刻有繁复纹路的镇盘轮转沟通星辰,每个星辰之上酝酿狂暴能量,天绝丶地裂丶风吼丶寒冰一应元素卡组尽数被克制的精灵面带不甘裁判,有人作弊!面对裁判的询问,叶行缓缓张开手,金色卡牌静静漂浮,声线清冷可以宣布结果了吗?场地卡十绝阵。只有一张牌,当然不算违规。就在今日,人族加冕为王。预收穷学生,但撒币系统早到二十年文案人在大一,兜比脸干净,好消息是林随偶然获得了商业财神系统,坏消息是系统早来了二十年。三十七岁的你是炙手可热的商业新贵,与此同时,你还有着一个大家更为熟知的昵称铁公鸡,是的,你很抠门。林随三十七?商业新贵?这谁?还有,他林随一点不抠!为扭转你的风评,你需要主动邀请最大的商业对手共进一顿豪华午餐,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奖励资産翻倍。林随摸着兜里仅剩的二十块钱陷入了沉思。贺林随平生最大商业宿敌散财王老五对钱没兴趣老牌商业联盟盟主俨之,同为十九岁大一新生,此刻正处于迟来的叛逆期,大冬天穿着一件骷髅皮夹克,孤身背上行囊离家北上,新学期的愿望是交到一知心好哥们,奔他这个人而不是他兜里钱的那种。贺俨之没想到他的愿望这麽快就实现了,真的会有人踏着五彩祥云从天而降,邀请饥寒交迫的他到食堂吃一顿二十块钱的双人豪华午餐。吃着土豆炖土豆,贺俨之双目含泪,多麽朴实无华的友谊啊。系统任务话里藏刀,阴阳怪气是商人基本素养,面对你暗含嘲讽的关心,贺俨之表面笑眯眯心里mmp,奖励资産增加百分之十。林随看了眼从上到下浑身冒着傻气,没有一点未来高冷大佬自觉的傻少爷,实在不忍心欺负老实人,最後勉强找到一个角度冷嘲热讽。大冷天不穿秋裤,到老老寒腿有你哭的。贺俨之狗狗摆尾,立刻应了声回去就穿。表面笑嘻嘻,心里甜蜜蜜,别人关心的是他的钱包,只有林随关心他的身体,不愧是他家好兄der!内容标签强强爽文升级流成长正剧召唤流楚砚闵行舟预收欢迎登录万族卡牌游戏万界第一美食城从史莱姆开始召唤玩家其它预收万界第一美食城自然直播间,拯救濒危小动物欢迎登录万族卡牌游戏从史莱姆开始召唤玩家一句话简介完结平九州,镇气运,人族兴立意人定胜天...

系统解绑后总裁文恶毒女配不干了

系统解绑后总裁文恶毒女配不干了

斐南音穿书了。还绑定了深情女配系统,做了七年霸道总裁的深情妻子。爱他爱到哐哐撞墙的地步。好消息,系统完成任务之后会奖励十个亿。坏消息,霸道总裁是男主角,她只是一个女配还是炮灰前妻。于是,她装了七年。人人都以为斐南音爱贺枭能够连命都不要。后来,在女主角白月光回国之后他们俩离婚了。斐南音也终于可以脱离剧情人设,享受自由人生。只是这前夫哥有些阴魂不散,还有他的好兄弟们也都一个个追了上来。清冷矜贵的,俊朗帅气的,阳光小奶狗类型的。让人看得有些眼花缭乱。斐南音也没想到离婚之后自己还成了香饽饽。她也在纠结选哪一个好?不如干脆谈个遍,人生还是能够有多种选择的。她这个恶毒女配也并非只能爱男主角一个人。...

脱轨

脱轨

江崇×沈年双处,1v1,he,有追妻,白月光出没。大概是有点酸的暗恋追妻文。攻自己骗自己爱而不自知,受因为身世前期有点孤单又自卑,分手后会有成长。主要就想写攻认不清感情,以为自己不喜欢,但分手后失去了老婆的偏爱,没立场又抓心挠肝吃闷醋的梗,为了这点醋包盘饺子,没啥大剧情,就是俩人拧拧巴巴酸不拉唧地谈恋爱。文案江崇和宋文清那段短促的爱情故事,曾是高中时代的一段传奇。情窦初开的两个少年惨遭父母老师棒打鸳鸯,最后一个留校一个出国,自此劳燕分飞。而曾经的小胖子沈年,也因此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他拼命地学习,努力和江崇考进了同一所大学,又自虐式地减肥,一点点让自己走到江崇面前。直到毕业后的意外一夜,他终于一跃成为了江崇的男朋友。尽管这段关系不尽如人意,但沈年最不怕的就是等待,他相信时间总会淡化过去,爱总会有回音。只是天意弄人,他没等到江崇爱上他,却先等到了回来的宋文清。从看到宋文清出现的那一刻,沈年就知道,这场他拼命努力磕磕绊绊走到第十年的感情,终于走到了尽头。...

快穿:宿主他一身反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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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个小世界都有一对主角多cp单元剧情群像快穿双男主甜虐都有作为一名写手,凌肆不仅渣更断更还经常烂尾,导致笔下的世界怨气横生。凌肆意外死亡後,深入骨髓的怨气致使他无法转世投胎,只能成为系统修补笔下的小世界。小世界一黑化大佬砚云泽重生了,上一世他误伤养弟,这一世他要弥补遗憾,可最後养弟却亲手杀了他。小世界二墨竹轩和司楠是天道认定的死对头,後来意外在凡间结缘,彼此都知道和自己成婚的是谁,却都以为对方不知情,默默僞装成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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