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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如果真的是一语双关,她那另外的意思是啥呢,她又到底在暗示什么呢?倘若她说的是真的——那么,她说的那个老男人,难道说的是父亲吗?”
“不,不,不可能……”
唐舒一想起父亲,他在心里面就极力否定。
“宋洁她不是说她与父亲没有任何关系吗?她说她与父亲接触仅仅是因为她母亲诉讼的事……”
正是如此,唐舒对“宋洁与父亲没有任何关系”的事而深信不疑——但疑问没有完全消除……
他一边低声地自言自语,一边把身子翻转过去,把发烫的脸颊埋到枕头的另一边……
然而,他又回想着宋洁讲故事时的脸上的神态与表情……又回想着冯靳那些扼腕兴嗟的感叹话语,回想着宋洁对他的态度前后之间突然的变化——
唐舒鹤归华表、百端交集——他像众人摸象那样以偏概全,揣摩是揣摩不出来了。
“除了父亲之外,他究竟是谁呢?”
这些大大的问号,仿佛是有人在黑暗中用一支红色的笔描绘了出来,不停地闪现在他的眼前——
仿佛他头上高高低低地压抑着一块不祥之兆而又挥之不去的一片阴云——这片阴云像一块黑色帷幕,笼罩着他那稚嫩的心脏。
他感觉到这片阴云的沉重压迫感、紧缩感——好像那个房间的空气被高强度压缩了那样使人感到窒息而无法呼吸。
于是——他等待着……
等待它突然像雷电那样爆发出来……一道闪光如一条火蛇冲破了黑暗,在天空划开一条裂口——就像那天晚上感觉到的暴风雨那样。
……
唐舒极力不去想这些使他心烦意乱之事,他孤独而静静地把头全部埋到像一团云朵般柔软而舒适的枕头里——
可是,那些事情……你越是不去想,越是要刻意冒出来——他感到气愤……气得张口结舌,两只手直颤抖,半天回不过神来。
同时,他又想——这辈子只要能与宋洁在一起,即使成不了夫妻,那也无所谓——他对于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他对于什么东西都可以拿出来……
唐舒想着、想着——越想越乱,他身上的血液在燃烧、在喧嚣、在沸腾——似乎也在这一瞬间喷涌而出。
他实在是睡不着——想到不如到小区花园里面去走一走、逛一逛,或者可以帮助睡眠。他急急忙忙地穿好衣服,从屋里悄悄地走了出来。
黑沉沉的夜晚,宛如一件可怕的黑色外衣,把一切都笼罩了进去。
路灯时明时暗,像一个瞌睡人的眼。
那些酷似一把绿色展开的小扇子的树叶,在微风中轻轻地发出沙沙的响声。
从天空降下微微的寒气,他不由自主地紧了一紧身上穿着的睡衣,闻着从花园里飘来桂花的清香——浓厚,像奶油,像蜂蜜,让人闻了就想尝一尝。
唐舒走遍了花园里面所有的林荫小路……他那紧凑有力的脚步声在花园小路上回荡,仿佛是一个决然前行的步伐在宣告着决心和勇气。
他站了下来,站得有些懒散,一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按在腰部。
他等待着——好似昙花一现前的酝酿与斟酌,敲碎季节的容颜只为在清辉下吐出一抹芬芳。
他聆听着——聆听内心深处灵魂的向往。
他的心在忐忑不安地跳动着——好像一只疯狂跳跃的兔子,快速而有力,跳得又快又响。
最后,他走到那条刷着绿色油漆的长条椅子跟前,懒懒散散地坐了下去……
这时,突然——或者说这是唐舒的错觉与幻影……
在离他不到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一团像是一个魔鬼化身的诡异黑影从他面前一晃而过,他感觉这像是一个漂亮女人的身影……
他极力地把俨如钻探泥土深处的一杆钢钻的视线集中到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一般的黑暗处——
他屏住呼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使自己的心脏跳动慢慢地平复下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越来越急促,好像踩在刀尖上似的——那个声音就像一个由近及远的脚步声——
“这是谁呢?谁在这么晚还没有睡觉?”唐舒想,“这么一个大晚上,像他那样出来瞎逛不睡觉的人几乎没有。如是没有的话,难道真的有鬼吗?”
一力撺掇
唐舒的那颗年轻的心脏顿时发出“隆隆隆”的仓促跳动之声……忐忑不安地杳如黄鹤地沉重而有力地跳动了起来——
“这深更半夜的,到底是谁的黑影呢?难道真的是我的错觉吗?”他用勉强听得见的腔调低声地问自己。
“不——不是,绝对不是,绝对不是错觉,而是真实存在的——这是我亲身感觉到的,虽然只是在我眼前晃动了一下……但我的感觉一向是不会错的……”
唐舒有了这个想法之后,仿佛就从天空中听到了一阵阵一串串阴冷而强烈的大笑声传到了他的脆弱的耳膜里——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笑声仿佛如孤魂野鬼那样的哀嚎呼叫——尖厉阴森,锋利如刀,诡异莫测,是从地狱里面迫不及待爬上来的魔鬼那样哈哈哈大笑——
他感觉到,这是魔鬼吃人前的磨牙齿预热之声——令人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胆颤心惊、头昏脑胀……
这使得他把那颗悬着的心提到喉咙跟前,浑身紧张得就像拉满了弓的弦一样——他拼命而痉挛地抖了抖身子,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
尽管如此却是徒劳,他的牙齿还在彼此打架,全身仍然颤抖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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