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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的夜晚比想象中更寒冷。
成天四人沿着预定的路线疾行,脚下是破碎的混凝土和生锈的钢筋。月光时隐时现,被浓厚的辐射云层切割成破碎的光斑。每一道阴影都可能藏着危险,每一个转角都可能遭遇死亡。
“保持队形。”雷刚在前方开路,手中的****枪口随着视线平稳移动,“小柯,***有效距离?”
“半径五十米。”小柯背着一个改造过的军用背包,背包顶部伸出三根天线,正在缓缓旋转,“但对处决者的规则扫描只有一半效果。它们会知道我屏蔽了信号,但无法精确定位。”
“一半总比没有强。”李欣然在队伍中间,她的任务是保护成天——后者正握着记录者之笔,集中精神感知周围的规则波动。
成天能“看见”那些规则的线条。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规则碎片,像灰尘一样无处不在。大部分是自然规则——重力、气压、温度梯度。但也有扭曲的、人为添加的规则线,颜色暗沉,结构异常,像病毒一样侵蚀着正常的规则网络。
他尤其注意那些追踪者可能留下的标记。那些倒三角三眼符号会在规则层面留下痕迹,就像墨水滴在清水里,虽然会扩散,但短时间内依然可辨。
“停下。”成天突然举起手。
四人瞬间静止。雷刚单膝跪地,枪口指向左侧的黑暗;小柯调整***频率;李欣然的手已经搭在枪套上。
“前方二百米,规则密度异常。”成天低声说,记录者之笔的笔尖微微发光,“不是处决者,是别的东西。规则线条……在互相吞噬。”
“规则污染区?”李欣然皱眉,“地图上没有标记这个区域有污染。”
“不是普通的污染。”成天闭上眼睛,让感知延伸,“这里的规则在主动攻击其他规则。像一个……活着的规则领域。”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金芒——那是规则视野残留的痕迹:“绕不过去。这个领域在扩张,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视觉上的扭曲,是更本质的“存在”扭曲。路灯杆弯曲成不可能的角度,柏油路面像波浪一样起伏,远处建筑物的轮廓开始融化、重组。颜色失去意义——红色变成声音,蓝色变成温度,绿色变成重量。
“认知污染!”李欣然大喊,“闭上眼睛!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但已经晚了。小柯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他指着前方:“那些数字……它们在爬……”
在规则领域的影响下,小柯的电子***显示屏上的数字代码活了过来,像虫子一样爬出屏幕,在空中扭曲、组合、形成意义不明的符号。那些符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存在感,仿佛多看一秒就会发疯。
雷刚的情况更糟。作为前特种兵,他依赖的是对环境的精准判断。但现在环境本身在背叛他——脚下的地面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泥;空气时而稀薄如高原,时而稠密如水;重力时而正常,时而颠倒。他失去了所有参照系,连站立都变得困难。
只有李欣然和成天还能保持相对清醒。李欣然受过“摇篮”公司的训练,对规则异常有抵抗力;成天则因为自身的规则亲和力,反而能在这个混乱的领域中勉强找到规律。
“领域中心在移动。”成天咬牙说,汗水从额头滑落,“它在追我们。”
他举起记录者之笔,尝试记录这个领域的核心规则。但笔尖刚在空中划过,画出的符号就立刻扭曲、崩解——这个领域的规则在排斥一切外部干涉。
“让我试试。”李欣然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后里面是六根银针。她取出两根,分别刺入自己的太阳穴。
成天看到,那些针不是普通金属,表面有细微的规则纹路。刺入后,李欣然的眼睛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眼白部分浮现出淡蓝色的网格图案。
“认知锚定针。”她解释,声音变得机械般平稳,“暂时固定我对现实的基本认知,代价是失去部分情感感知。现在我能看见领域的真实结构了。”
她指向左前方:“核心在那里。不是一个点,是一条……蛇形的规则集合体。它在规则层面游动,所过之处规则网络就被污染、重组。”
成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规则视野中,那里确实有一条“蛇”——由无数破碎规则线缠绕而成的巨大生物,在规则层面游动,身体不断脱落碎片,那些碎片又生长成新的小型污染源。
“清道夫。”李欣然吐出这个词,“生物公司的基因改造怪物,但比我们在数据塔遇到的更完整、更强大。这不是自然变异,是有人故意投放的。”
“谁会在这种地方投放清道夫?”雷刚勉强问道,他已经跪在地上,靠意志力抵抗着认知污染。
“可能是钢铁兄弟会。”小柯喘着气说,他已经关闭了***的显示屏,只依靠听觉判断,“用清道夫作为外围防线,阻止任何人接近堡垒。”
成天看向那条规则巨蛇。它在不断靠近,所经之处的现实
;正在瓦解。一栋半倒塌的居民楼在它经过后,变成了由几何悖论构成的不可名状物——同时存在又不存在,既倒塌又完好。
“如果清道夫是人为投放的,那它一定有控制端。”成天说,“找到控制端,就能解除这个领域。”
李欣然摇头:“控制端可能在堡垒内部。我们没时间——”
她的话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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