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爪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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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理念一致（第1页）

晨光熹微，淡金色的光线勉强穿透稀薄的晨雾，落在圣蒂利学园那庄严而静谧的镀金大门上。

楚离一行五人带着一夜奔波的疲惫与风尘，略显狼狈地停在了离大门不远的一处树荫下，与学园内井然有序、光洁明亮的景象格格不入。

伊莉丝和星崖正绞尽脑汁，小声嘀咕着如何能避开守卫的视线，或者编个什么理由才能把薇拉和芬恩这两个“黑户”悄无声息地塞进去。

就在此时，一个修长冷峻、穿着笔挺风纪委员制服的身影，如同精准计算过一般，从大门内侧的立柱后步出，恰到好处地“偶遇”了他们。

伊森·博尔特板着他那万年不变的冰山脸，银灰色的头一丝不苟，冰蓝色的眼眸锐利如刀，目光先是扫过明显员的队伍——

一个眼神惊恐、身上还残留着微弱却奇异的魔法波动的人类少女，还有一个穿着破旧、浑身散着晦光街底层特有气息的混血青年。他的视线最终，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牢牢锁定了为的楚离。

楚离抬起眼，那双深潭般的眸子迎上他审视的目光，苍白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反而浮现出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戏谑神情，仿佛早已看穿了他这刻意为之、演技拙劣的“偶遇”。

甚至没给伊森先制人的机会，抢先开口，语气带着点刚睡醒般的慵懒和漫不经心：“早上好啊，伊森委员。真是巧遇。正好，省得我去找你了。”

她微微侧身，用指尖随意点了点身后的薇拉和芬恩，“这两位，天赋潜能都还不错，我觉得我们圣蒂利安学园海纳百川，或许正需要他们这样……嗯，‘特殊’的人才。你看着安排一下？”

伊森看着她那张精致却透着病态苍白的脸，听着她这仿佛在谈论天气般轻松的语气，很难将眼前这个看似脆弱易碎、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少女，与昨夜那个杀伐果断的杀神联想到一起。

这种极致的矛盾与反差感让他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着，闷得慌，一股无名火窜起，却又不知该向何处泄。

他强迫自己维持风纪委员的威严，下颌线条绷紧，声音冷硬得像是淬了冰，带着十足公事公办的腔调：“楚离同学，圣蒂利安学园有圣蒂利安学园的规矩。不是路边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还有你们，”

目光扫向伊莉丝和星崖，“作为日间部学生，学院的规章制度都忘了吗？休沐日已过，你们逾期一天才返回学院！昨夜至今晨，你们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必须一五一十，仔细汇报！”

楚离闻言，微微挑眉看着他，那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说：我做了什么，你不是躲在暗处看得一清二楚吗？现在还在这里装模作样地问什么？

她懒得拆穿他，更懒得费神去编造冗长复杂的谎言，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用一种伊森完全陌生的、带着古意的词汇敷衍道：“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不过是去‘行侠仗义’了而已。”

“行……行侠仗义？”伊森果然愣住了，眉头紧紧锁起，冰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与不解，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词汇在此情此景下的具体含义。这又是什么古老的、她那个“山里”来的说法？

楚离却不再解释，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疲惫，甚至抬手轻轻按了按太阳穴，声音也放软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结束语意味：“具体的事宜经过，想必委员你自有渠道调查清楚。人，我现在完好无损地交给你了。至于报告……我很累了，现在只想回去睡觉。剩下的，就辛苦委员你了。”

说完，她竟真的不再理会脸色铁青的伊森，甚至还极其应景地打了个小小的、慵懒的哈欠，随即转身，便朝着鸢尾楼的方向悠然走去，步伐甚至称得上轻快，将眼前这一堆棘手的烂摊子直接甩给了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的伊森。

伊森看着她那毫不留恋、渐行渐远的背影，那句“要回去睡觉”在他听来简直充满了极大的讽刺——

一个刚闹出那么大动静、几乎秒杀了一整个俱乐部低级血族的人，现在跟他说她很累，要回去睡觉？！他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目光转向剩下的四个惴惴不安的人

伊莉丝和星崖一脸“完蛋了要写检讨还要关禁闭”的绝望，薇拉怯生生地低着头，芬恩则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你们，”他冷硬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跟我来。立刻。”

他先是雷厉风行地将薇拉和芬恩带去了风纪委员会的临时安置点，进行了最简单的基础信息登记（刻意避开了关于昨夜俱乐部的任何细节询问），随即便带着他们，径直前往院长办公室。

令人意外的是，维克多·斯特恩院长对于伊森一大清早就带着一个刚刚觉醒异能、气息尚不稳定的人类少女和一个来自晦光街、衣衫褴褛的混血青年前来，并未表现出过多的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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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总是面带温和微笑的老者只是示意他们坐下，耐心地听取了伊森简化版的报告（报告重点集中于“现两名具有特殊天赋的潜在人才，需学院接纳并提供引导”，巧妙地略去了楚离那惊天动地的出手方式和俱乐部生的具体冲突），便十分爽快地批准了以“特殊人才”名义为两人办理临时入学手续的安排，只需后续补上简单的潜能适应性考核即可。

手续办理得出奇顺利。伊森唤来一位可靠的干事先行带薇拉和芬恩去临时宿舍安顿，并叮嘱考核通过后再分配正式宿舍及班级。

当厚重的院长办公室木门轻轻合上，房间里只剩下院长和伊森两人时，斯特恩院长端起桌上热气氤氲的红茶，轻轻吹了吹气，目光透过缭绕的水雾看向神色依旧凝重、欲言又止的伊森，温和地笑了笑：“好了，伊森，这里没有别人了。你特意留下，是还有什么话……想对我单独说吗？”

伊森叹了口气，知道什么都瞒不过这位看似温和、实则洞察一切的院长。他整理了一下纷乱的思绪，从昨夜如何因疑虑而跟踪楚离离开学园开始，到晦光街巷口目睹她轻描淡写禁锢血族，再到俱乐部内那石破天惊、越理解的一剑，那抹除记忆的未知金光，以及最后那神乎其神的瞬间传送，包括刚才楚离那番“行侠仗义”和要回去“睡觉”的惊人言论，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极其详细地汇报了一遍。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院长指尖轻轻敲击红木桌面出的笃笃声，规律而沉稳。

斯特恩院长缓缓放下茶杯，眼中闪烁着睿智而深邃的光芒，仿佛在消化这难以置信的信息。良久，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温和，却带上了几分凝重：“一剑之威，堪比高位纯血贵族全力一击；未知魔法，能大规模精准抹除记忆；无需媒介的瞬间传送……这些确实远远出了目前的常规认知体系，惊人，甚至可以说是……可怕。”

他顿了顿，话锋却微微一转，看向伊森，“但是，伊森，你看，她救下了那个叫薇拉的孩子，没有伤及无辜，甚至还顺手带回了那个有独特天赋的混血少年，从结果上看，她并未主动制造更大的混乱与恐慌，甚至……”

院长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还顺便帮你清理了一些盘踞在晦光、令议会都颇为头疼的不知该不该留的毒瘤，不是吗？”

伊森怔了一下，不得不点了点头。从结果论来看，确实如此。

“看来，”斯特恩院长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目光变得悠远，“这位神秘的楚离小姐，她的某些行事准则，和我的理念，似乎并不完全冲突。不管她那身力量究竟源自失落的古代魔法，还是别的什么我们目前无法理解的存在体系，最起码就目前看来，她并无心主动介入或破坏缄默之城现有的、脆弱的平衡秩序，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还在维持一种她个人所认可的、独特的‘平衡’与‘正义’。”

他看向伊森，语气变得郑重：“至于她的真实来历和最终目的，既然她选择了我们圣蒂利学园作为暂时的栖身之所，那我们便以静制动，耐心观察。将她放在我们的眼皮底下，总比让她流落在外、完全脱离视线、甚至最终失控要好得多。更何况，”

院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目光中带着一丝调侃，“她似乎对你……还算有那么一点基础的‘信任’，至少愿意把后续的‘麻烦’顺手丢给你来处理，不是吗？这或许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伊森沉默了片刻，冰蓝色的眼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沉声道：“是，院长，我明白了。我会继续留意，并以适当的方式与她……接触。”

两人又就薇拉和芬恩的具体安置方案、潜能考核的侧重方向、以及如何应对俱乐部事件可能引的后续零星调查（大概率会被各方势力自行归结为未知势力的黑吃黑或某个路过强者的随手清理）交换了意见，伊森才行礼离开。

回到自己位于风纪委员塔楼的房间，伊森脱下笔挺却束缚的制服外套，挂好，却毫无睡意。窗外天光已大亮，学园里开始传来学生们隐约的喧闹声。

他沉默地躺在冰冷的床铺上，双手枕在脑后，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昨夜那惊心动魄、颠覆认知的一幕幕，尤其是楚离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却总是带着几分戏谑和漫不经心笑意的脸。

什么样的人类，才能拥有那样毁灭性的力量？那凌厉无匹的金光，真的还是魔法范畴吗？为何其气息与已知的任何魔法体系、乃至血族异能都截然不同？她那所谓的“行侠仗义”，又究竟是基于一种什么样的、来自何方的准则？她到底来自哪里？目的是什么？

无数个问题如同潮水般在他脑中盘旋、撞击，对楚离那强烈到无法抑制的好奇心，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惯有的警惕和理性，如同吸饱了雨水的藤蔓，疯狂地滋长蔓延，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神。

这一夜，严格来说，是这个清晨，伊森·博尔特彻夜无眠。

而另一边，楚离回到鸢尾楼宿舍后，直接无视了伊莉丝和星崖那欲言又止、充满了无尽好奇、担忧以及十万个为什么的眼神，只极其简单地说了句“无事，不必担心”，便径直走到窗边她那惯常的位置，拂衣盘膝坐下，再次闭上了眼睛，沉入了内息运转与调息之中，争分夺秒地修复着受损的元神。

奇迹般的，一向吵闹活泼的宿舍，这一次却异常安静。伊莉丝和星崖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开口打扰她，甚至连走路都踮着脚尖，呼吸都放轻了许多，只是不时地用眼神和夸张的唇语交流着内心的震惊与滔天的疑惑，时不时地偷偷看一眼窗边那静谧的身影。

窗外，天光已然大亮，学园渐渐苏醒，充满了生机与喧嚣。

而宿舍内，却维持着一片难得的宁静，只有阳光透过玻璃洒下的光斑，以及楚离周身那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转所带来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气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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