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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挂完这瓶水再说。”
傅闻璟站起来,从病房的小冰箱里取出放进去冷藏的芝士蛋糕和巧克力,“给你带了甜品,你要是没胃口不想吃饭,可以吃些填一下肚子。”
沈良庭摇摇头,“我还不饿。”
“吃块巧克力呢?你喜欢的。”傅闻璟拆开巧克力的包装,拿了块巧克力喂他。
手已经伸到嘴边了,沈良庭没办法,张开嘴含了进去,巧克力在口腔里化开,尝到浓浓酒香,可可粉同时包含了苦和甜。
沈良庭吃了块巧克力,就不想吃别的了。
傅闻璟把他的枕头放下来,让他再休息一会儿,自己则在一边坐着陪他。
沈良庭昏睡过半天,现在并不困,但傅闻璟不肯让他做别的事,他只好用手机回复了消息后就躺回去,结果可能这段时间太累了,还没有养回来,真就睡着了。
再醒来天完全黑下来,吊瓶已经去掉,傅闻璟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看书。
“在看什么?”
傅闻璟把封皮翻过来给他看,是陀翁的地下室笔记的原文版。
“看到哪里了?读一段听听行吗,不要俄文的,我听不懂。”沈良庭靠着枕头提要求。
傅闻璟笑了笑,他用修长的手指按压着书页慢慢念道,“理性的确是个好东西,这是无可争议的,但是理性不过是理性罢了,它只能满足人的理性思维能力,可是愿望却是整个生命的表现,即人的整个生命的表现,包括理性与一切内心骚动。即使我们的生命在这一表现中常常显得很糟糕,但这毕竟是生命,而非仅仅是开的平方根。”
嗓音醇厚低沉,比酒心巧克力里的白兰地酒更醉人,听得人神经都酥麻了,沈良庭看着他想,如果每天晚上都听他念书,就不会失眠了,应该夜夜都是一场好梦。
“一个地下室人的自言自语,探讨了自由意志、人的非理性、历史的非理性等哲学议题。”傅闻璟合上书,“刚刚在床头的柜子里看到的,可能是上一位病人留下来的。”
沈良庭问,“你能多念一段吗?”
“你喜欢?”傅闻璟走过来,“你要是喜欢,我每天都给你念,看你想听什么。”他用手指将沈良庭前额覆盖的发丝向耳后拨去,“只要你不嫌我烦。”
“好。”
我爱你
休息好了,沈良庭从床上下来准备换衣服离开,傅闻璟帮他收拾东西。
原来的衬衣西裤已经脏了被扔掉,傅闻璟帮他带了套宽松的连帽卫衣牛仔裤,不知道人是怎么挑的,连沈良庭都不记得他衣柜里还有这套衣服。
灰色卫衣配蓝色牛仔裤,原先定型的头发也放下来,刘海稀碎地挡了点眼睛,沈良庭瘦高,皮肤白皙干净,眼睛是垂泪眼,眼型弯,眼尾长而宽,眼皮薄,双眼皮很深,是最看不出年龄的长相。这样一打扮,人就年轻得还像个学生,脸小的能藏进宽大的领子里。
和傅闻璟第一次见到他时差不多。
傅闻璟突然想起第一次进他办公室的沈良庭,穿着脏兮兮的球鞋,皱巴巴的长袖,手藏进袖子里,头发也乱糟糟的,瘦小单薄,脸是缺少血色的苍白,带了点睡眠不足的疲倦,是个标准的计算机nerd,青涩而狂妄,但看着自己听自己说话时甚至会脸红。
傅闻璟一时觉得时间过得真快,兜兜转转,他们的命运交汇了那么多次又分开,最终还是纠缠在一起,这是命中注定的。命中注定的,怎么逃,怎么抗拒?人怎么能跟天性的意愿抗拒,抗拒不了索性就接受,坦然地承认自己爱他。
在车上傅闻璟说,“刚刚你弟弟来看你,我说你睡着了,所以让他走了。你要打个电话给他吗?”
沈良庭想了想,“我晚点会给他回个消息,我们也没什么可聊的。”
“钱凑得怎么样了,如果不够我可以借你。”微博捡糖吃吃看
沈良庭想到未来,总算有些振奋,“还行,应该快了。”他把目光移向车窗外,仿佛已经成功用这种方式跟不堪回首的过去做一个斩断,开始新的生活。
此时是夜晚,车开过一条美食街,一家家通宵营业的餐馆,热气在寒夜里穿过昏黄的灯光向上升腾,看着很有食欲。“你一天都没吃东西了,先吃点东西再回去。”傅闻璟降下车速。
沈良庭点点头,“好。”
“吃点粤菜吧,清淡好消化,不会对胃有负担。”
“都行。”
两人从车里下来,在美食街上找吃的店,从街头走到街尾,没找到特别想吃的,反而把人冻得手冷脚冷。
最后沈良庭随便挑了家做广式点心的,拉着傅闻璟走了进去,里头零星坐了几桌客人。
傅闻璟西装革履,外套一件挺括修身的黑色长大衣,沈良庭则是牛仔裤外套的少年打扮,两人走在一起,像踏入社会的哥哥带着还在上学的弟弟,半夜瞒着父母出来打牙祭。
老板娘来给他们点菜,很热情,看他们拉着手进来,夸他们兄弟感情好。“弟弟该上大学了吧?”
沈良庭还在看菜单,听到问话,从塑封纸上抬起头一愣,“什么?没有,我已经……”
他话说到一半,被傅闻璟打断,“对,大三了呢,寒假刚回来。”
沈良庭听他说谎不打草稿,抬眼就看到傅闻璟正微微冲着他笑,一只手伸过来,按在他发间揉了揉,让他低下头继续点菜,“快选几样想吃的,老板娘等你呢,人家还要做生意的。”
“没事没事,你们慢慢看,这个时间点也没什么人。”老板娘笑呵呵的说,“你们两长得真俊,儿子长这样,这一家子得有多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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