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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巡又懵又委屈,“你爸怎么突然发狂了,太吓人了,我以为丧尸变异呢。”
柳书边给周巡的伤处喷云南白药,边解释今晚的全程经过,他态度很认真地跟周巡道歉。
周巡疼得吱哇乱叫,最后抽了两下鼻子,说自己不能白挨揍,骗都骗了,那他们就在一起吧。
柳书并未将对方的话当真,但周巡从那天后就认了死理,坚持柳书没否认就是答应,可不能反悔。
那时是出于愧疚心理,柳书没有及时拒绝。返校之后,起初他还对这段关系提心吊胆,后来才慢慢见识到周巡口中的谈恋爱有多单纯。
明明只是找了个能陪着吃饭、聊天、学习以及看电影的好搭子啊……
柳书还不能反驳,一反驳周巡就拿“柏拉图式爱情”那套理论跟他辩论。而分手的理由,也正是因为周巡说没有感受到灵魂的共鸣。柳书没再跟对方辩论爱情观,很聪明地借驴下了坡。
柳书讲述完这一切,将视线落在车窗外的街景上,看见越来越近的老小区,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道:“从那年暑假后,我真就再没回来过。”
程东潮将柳书冰凉的左手收拢包裹在手心里捂热,直到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他才短暂松开,下车后又重新牵起手,一起往小区里走。
“这里是我爸刚工作时,学校里给分配的房子,一住就住了这么多年。”
小区里在外面闲坐聊天的老人居多,柳书拍拍程东潮的手,提醒他松开。
程东潮固执地牵住不松手,问道:“都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想过置换新房子?”
“房价最贵那几年有人想高价买的,他把对方臭骂一通,说什么都不卖,非坚持这里是分配给他的,是他的荣耀。”
柳书不再反抗,任由程东潮牵着自己的手,低着头,小心翼翼避开脚下坑坑洼洼的积水。
“那时候村子里好几年才出了他一个高材,还留在了城里教书,多有出息多风光。没想到才过了几年,他就被家里一向不成器,却下海经商赚了钱的二弟抢去了所有风头。”
“他这个人就是很固执很认死理,还特别仇富,也看不起商人。”柳书无奈道。
程东潮想起早晨在病房里,柳父听到他的工作后脸上露出的轻蔑神情,原来不是他的错觉。
“你再给我讲讲你的过去吧。”程东潮趁此机会想要更多了解一些。
“我的过去?”
柳书取出一把十字花钥匙,打开那扇在他心里尘封六年的家门,看清与从前几乎没差的室内陈设。
“我的过去乏善可陈,充满了病态控制,我都快要忘记了。”
把你伺候爽了是吧
临近正午,阳光透过稀薄的纱帘照进了这间布局紧凑的四室一厅,光线下隐约可见空气中的白色微小浮尘,仿若静止。
角落鱼缸的清水泛着浅绿色的波光粼粼,几条观赏鱼齐刷刷游到玻璃缸的一角,脑袋冲着门口,似在观察来人是谁。
这一切与高中记忆里的样子几乎没有差别。
柳书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心中不免升起一阵局促,他缓慢转动老旧的圆头把手,随着陈旧门板发出的“嘎吱”声响,熟悉感扑面而来。
映入眼帘的是整面墙的奖状,整层书柜的奖杯证书。靠墙的书桌上各种工具书摆放整齐,就连床上的三件套也是老样子。
仿佛这六年的时光停滞了一般。
柳书比谁都清楚,母亲是故意将房间布置成这幅样子,以此来怀念从前乖巧听话的好儿子,也试图用来唤醒他的愧疚心。
柳书的眼眶发热,喉头干涩,短暂的迷茫过后,他很快清醒了过来。
程东潮站在柳书身后,环视这间小小屋子,仿佛感知到了身前人低落的情绪,虚揽对方腰腹,将人带入了怀中,干燥的唇瓣贴上凉飕飕的脸侧,安抚性地啄吻两下。
柳书顺势转过了身,双手搂上程东潮的脖颈,猫儿一般地用脸颊轻蹭男人坚硬的下颌骨,几近呢喃道:“我不难过了。”
满室宁静,他们紧紧相拥。
冰箱里的食材很充足,只可惜两人的厨艺都不佳,只能煮最简单快手的挂面来填饱肚子。
柳书没控制好挂面分量,导致其中一碗的面条冒了尖儿,程东潮也没闲着,还算成功地煎了两颗形状奇特的丑煎蛋。
两人昨晚几乎都是彻夜未睡,精神倦怠下也没觉察出一起完成的这顿饭究竟是好吃还是难吃,囫囵填饱了肚子,洗漱后都打算补一会儿觉。
程东潮放着特意给他准备的客卧不去,一路跟在柳书身后,硬是挤进了对方的卧室。
房间面积有限,当年买床都是严格量着尺寸买的,睡一人还好,睡两人就显拥挤,更何况还是两个正值盛年,血气方刚的成年男人。
柳书迷迷糊糊间,感觉到了身后那具火热的身体的异常反应,有只大手也不老实地顺着腰线滑进了衣襟,腰腹被箍紧,轻轻浅浅的亲吻不断落在他的发间与后颈皮肤上。
柳书紧闭双眼,忍住了低口耑,抬起腿去踢程东潮的小腿,声音克制中带着一丝可怜:“别精虫上脑啊,分清地点和时间,我真得很困。”
“好吧。”程东潮放弃了继续撩拨,将脸埋在柳书的颈间,重重吸了一口气。
几分钟后,柳书的呼吸渐渐轻缓下来。
程东潮撑起手臂,确认对方已熟睡,才怜惜地在他额头落下一吻,放轻动作下床,去了客卧休息。
窗外无人声,周遭只有隐约的树叶簌簌声和啾啾鸟儿鸣,在这个静谧的午后,他们陷入了熟睡,当然也不会发现,柳母在一个小时后回来过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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