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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无比混乱的一个上午,柳书已经完全接受了这个全方位大崩盘的结局。
早已名存实亡的亲情,他不要了。
雨停了。
来得匆匆,去得却悄无声息。
铺满道路两侧的行道树和中心绿化丛经过一场猛烈雨水的浇灌与洗礼,绿叶沾着水珠泛起油亮光泽,吸饱水分的枝丫郁郁葱葱,焕发机。
搭乘出租车去往市中心的连锁酒店,两人并排坐在车后排,腿贴着腿,沉默地感受彼此的体温。
柳书碰了碰程东潮的膝盖,低声问道:“腿疼了吗?”
“没事。”程东潮笑着摇头,紧紧攥住了对方的手。
司机从后视镜瞧了他们一眼,调侃小情侣够恩爱的,程东潮回应一笑,柳书依旧安静。
进了酒店房间,门都还没关,柳书就急切地勾住了程东潮的脖颈,拉住对方低头讨吻。
程东潮往后仰着脖子躲避,单手抄起柳书的腰,将人一把提了起来,把行李箱拉进来后,关门插卡。
程东潮纵容着柳书的攀附,亲吻不断地落在脸侧唇上以及颈间,自己却像是入定了的僧,冷静地不给回应。
就这样一路走进了浴室,程东潮在浴缸里加满热水,试了试温度后,把柳书剥了个干净,放进浴缸里。
浴缸的按摩系统被打开,平静的水面荡起一波波柔和的水纹。
柳书不出声,却用一双会说话的眸子牢牢盯着对方。
程东潮双手叉腰,叹一声气,认输地蹲下来,帮柳书洗澡。
柳书唇角露出一抹浅笑,凑上去轻轻啄吻程东潮的唇瓣,也终于老实下来,温顺地任由对方摆布搓洗。
“还记得那次在临海,你帮我搓背吗?”程东潮的手掌摩挲过柳书顺滑的后背。
柳书扭过头,见对方抬眉一瞬,又听对方沉声笑道:“那次给我手差石更了。”
柳书闻言飞快地转回头,面颊也染上了一抹红晕。他抬手轻拍了几下水面,好似泄愤,没忍住抿起唇,小声吐槽:“明明是你那时候就开始勾引我了。”
“彼此彼此。”程东潮大笑着,将柳书从浴缸中提溜出来,用大大的浴巾包裹住,打横抱去了柔软的床上。
柳书安静地坐在床边,双眼瞧过去,似在暗示他们可以做某些事了。程东潮仿若没读懂他的暗示,伸手将他刚吹干的头发又揉乱,脱了衣服去浴室冲澡。
腰间围着浴巾再出来时,柳书正趴在床上盖着薄毯翻看那本日记。毯子短短地遮住腰间和一半大腿肌肤,但遮不住该有的圆翘弧度。
前段时间的力量训练很有成效,薄背上初显肌肉线条,恰到好处的性感。
程东潮拎起毛巾随意擦了擦一头短发,随后单膝跪到床边,双手撑在柳书的脑袋两侧,视线也跟着落在那本日记本上。
刚翻开的那页正是上午翻到却还没看的高中时间段。
柳书的叙述风格不再像初中时期那么黑暗沮丧,或许是因为住了校,有了距离上的影响,父母严格的掌控有了丝松动,他开始交朋友。
“你想听我讲讲吗”,柳书点点纸张,搂住程东潮一侧的手臂,翻过身仰躺着看过来。
程东潮自然地低头在他扑闪的眼睫上落下一吻,顺势躺倒他身旁,将人搂入怀中,沉声道:“你愿意的话。”
桐市市重点的高中有一中和实验中学两所学校,柳文君在桐市一中任教,但桐市政客的孩子多数在实验中学的研学部或国际部。
出于想培养他走仕途道路,提前培养社交关系,柳文君才不得稍稍放松把控,允许他离开自己的视线,将志愿填报到实验中学。
然而他中考时发挥失常,分数只能进普通班。
他清晰地记得出成绩后父亲大发雷霆的样子,几乎将书房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个遍。
母亲则一边柔声劝父亲消气,一边温柔责备他:“小书,你怎么能把爸爸气成这样。妈妈知道你压力大,但你要争气呀,我们付出这么多是为了什么呀?”
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父亲打砸,在各种物品朝自己扔过来时巧妙地躲过。
柳文君要钱没钱,有关系又算不上多硬的关系,最终也没能把他塞进重点班。
他如愿在实验中学普通班就读。
听到这儿,程东潮勾起唇,夸了句:“大佬哇,你从那时候就会控分了啊。”
柳书闻言轻笑,有些不好意思的用脑袋抵着程东潮的胸膛蹭了蹭,故意在对方颇具弹性的胸肌上啃了一口。
程东潮“嘶”得一声往后撤身子,柳书继续翻了一页。
他高中时期认识的朋友其实也不多,除了王奇还有另外一男两女,都是同班同学,因为经常一起外出打比赛才关系愈发亲近。
住校后,父母的掌控并未完全消失。母亲经常会在晚饭时间段来学校看他,站在门口拉着他问东问西,在他耳边暗示身边好友并非真心实意,要他多和研学部的同学来往,反复念叨只有爸爸妈妈对他好……
他不再只沉默倾听,而是反驳说他们都是自己的好朋友。
这时候的母亲就会神情变得格外难过,好似他的反驳是多大逆不道的行为,深深伤透了她的心。
相似的抹黑也偶尔被王奇他们几人听到过,但大家那时都年过十六岁,已经初具备了自我判断的能力。
大家会反过来安慰他没有关系,他们懂有些父母就是这样自傲自私,不听就好了。
柳书讲到这里,又很赞同地点头重复了一遍:“对,不听就好了。”
可以说是高中时的朋友给了他一部分反抗的勇气,他在学习方面也更加刻苦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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