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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的确属实。赵甲死的第二日,他便知道了。
他的眼像灯盏一样,照着梅川,欲一探细由。
梅川与他对视。她有心理医生的敏锐,能从细微的动作丶眼神,窥探到一个人的内心。
她知道,他有几分犹豫。
梅川不再说话,她等。
安静,有时候是更好的。
隔着燃烧的火把,孙册的目光深邃而犀利。
良久,他道:「你为什麽要救她,你与她有何瓜葛?」
梅川道:「我与她并无瓜葛。我只是见不得你随意杀戮。你是大齐的军师,难道想的不是庇佑大齐的百姓吗?何以用如此残忍的手段活活烧死一个女子?方才,我见你书案上摆着许多的兵书,你焉能不知,兵法的最高境界,乃是慈悲?」
梅川这番话发自肺腑,故而格外动情。
来到这个时空後,她最深的感慨就是,在这里,人命如蝼蚁,随意碾杀。
想起她穿白大褂的那些岁月,拼尽全力把人从死亡线拉回,上至九旬老翁,下至襁褓孩童,只要有一口气在,便有抢救的意义。
她离开手术台以後,改行做心理医生,亦是以治愈病人为第一要义。有区别的是,从前治的是身体上的伤,後来治的是心理上的伤。
孙册温和地笑笑,但手上的动作却并没有停。
他是白袍军师,不是白袍书生,焉能轻易被这女子的几句话所惑?
梅川眼看着那火把离柴堆只有一寸的距离,她盯着他的腿,急促开口道:「我跟你做个交易!我治好你的腿,你留她一条性命。」
最後那句话,令孙册眼底冷光微闪。
他自诩读尽天下奇书,才比世人高。可他心头最大的遗憾,便是他的腿。他知道,很多不满他的人给他取绰号为「孙瘸子」。有这个绰号在,他永远矮人一头。
他忘不了,在大齐京都「锦城」的时候,吏部尚书秦大人曾提议要将女儿嫁与他。然而,次日,便以「生辰不合,不宜婚配」为由,收回了提议。据说是秦家小姐的极力反抗。
秦家小姐写了一首诗,闻名於坊间:由来秦晋事,欢喜头一桩。高门绣户女,何以配瘸郎?
孙册第一次听到这首诗时,沉默不语,将手中的茶盏摔了个粉碎。
「你会医术?」
「是。」
「锦城最高明的医官都束手无策,你又如何治得?」
十年前的一次狩猎,他受过箭伤,从此落下腿疾。
他瘸了整整十年。
「我可以治。」梅川笃定道。
她观察了他的腿,断定他并非先天腿残,而是受伤所致。
孙册思量一番,看了看安香,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女子,眼神阴鸷:「不管你是不是说大话,本军师都打算让你试试——」
一旁的随从似乎要劝谏什麽,孙册将手一挡,继续道:「但,就算你治得好我,我也不能全然恕了她。我要卸掉她一只胳膊,让她无法写字。拔掉她的舌头,让她无法说话。如此,再不怕泄漏军机。这个交易,你还肯做吗?」
梅川一咬牙:「做!」
不论如何,眼下得拦着他点火。
孙册笑着点头:「好。」
帐篷内。
他半倚在榻上。<="<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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