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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瑁怔住,良久,他摇摇头:「不,梅卿,你在说谎。那夜的确是你。你的孩儿是朕的骨肉。」
「陛下,真的不是……」
「梅卿,你不要哄我,好不好?」朱瑁红着眼圈儿看着梅川,眼神里已有哀求之意。
他最後的一个美梦。
他不肯醒。
绝不。
他的手摩挲着棉褥,急急道:「得想个办法,让你出宫,朕来想办法,朕来想办法……」
文德殿的门,忽然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朱瑁连忙将玉玺藏在榻下的机关中。
「二表姐,二表姐你在吗?」
是淮王朱珩的声音。
他蹑手蹑脚溜进来,一步步走入内殿。
看见梅川,他吁了口气:「二表姐,可算找到你了,我,我害怕极了……皇叔命人去皇陵接我进宫,说让我当皇帝。我,我不想当皇帝……我只想守陵期满,回藩地去。」
梅川摸了摸他的头。
她知道,扶持淮王,不过是端亲王的权宜之计。史书上那些刚即位便离奇死去的小皇帝,便是淮王的来日。淮王,是端亲王的踏脚石之一。皇位才是他真正的终点。
「二表姐,我们一起走,好不好?」
朱瑁听了这话,招招手,示意朱珩到榻边来。
朱珩怯怯地走上前去:「皇兄,您的伤好一些了吗?」
朱瑁柔声道:「珩儿,你方才说,你愿意带她离宫,是吗?」
「嗯。」
「一路凶险,你可害怕?」
「珩儿不怕。」
「好。」
朱瑁道:「宫中每每暴雨过後,路面不净,地气多污,苗圃杂乱,瓷碎瓦屑,必有许多秽物要处理。明日卯时之前,天还未亮,清扫秽物的木车便要出宫门。朕以血根草的汁液,作咳血之状,唤人来文德殿。人来人往,一旦乱了起来,你们乔了装,拿着朕的玉佩,去御花园西侧的庑房,找花嬷嬷。她是史太后生前最信赖之人,有朕的玉佩做信物,必会助你们出宫。」
朱珩忙跪在地上:「珩儿听皇兄的。」
「你先回去,莫让端亲王起疑。」
「嗯。」朱珩握了握梅川的手:「二表姐,明日寅半,我在御花园西侧等你。」
他像小猫儿一样,复又蹿了出去。
殿内复又安静下来。
梅川道:「我们都走了,你怎麽办?」
朱瑁闭上眼:「一日不写出退位诏书,端亲王便一日不会杀朕。」
灯油像泪聚一般。
梅川握着诏书的手,颤抖着。
他在宽她的心。
她又怎能不知?
「端亲王的耐心能到几时!外有慕容飞相逼,内有百姓之口要安,陛下怕是凶多吉少!」<="<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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