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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宸疾跑两步,肌肉紧绷的左臂精准抓住行驶中越野车的右侧车梁,单脚踩住车板,如同疾飞的黑鹰,电子如利爪,在战局中扯开无数道口子。
温凉站在不远处的一块高石上,俯瞰战局,右手搅动能量,那人强大的精神力量自穹顶慢慢下压,战局中的哨兵精神微微凝滞,仿佛有种天顶陷落的窒息感。
这种不分敌我的摧毁感过于剧烈,方宸心口一跳,仿佛曾亲身历经过这样恐怖的毁灭性打击。
他不由得回望。
那人好像在尸山血海里生了根,以鲜血为灌,以腐肉为食;杀戮降临,肆虐一切,可他的表情过于平和,那双涌动着红与黑的双瞳里不带任何情绪,仿佛肆意杀戮只是他的本能,毫不费力。
不能让那个人就这样无声地掉进深渊里。
方宸不知为何心口一揪,本能地拽紧了两人中间那根脆弱的精神链接。一瞬间,精神意识重重地撞击着向导牢不可破的壁垒,拼了命地想要进入他为自己画出的监牢。
浑身染着死亡气息的向导眉梢轻动,眼底的坚冰仿佛融化了几寸。
隔着硝烟人潮,他眺望着方宸的方向,微微笑了笑。
方宸悬着一颗心稍微落下几分,便收了视线,又一次全情投入战局。
此刻,形势再一次翻转,两人独自支撑的场面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两支‘军队’混战。
疲战许久的溪统矿守军在散兵军团狼突豕窜的突袭下渐渐败退,不得不向后龟缩至铁磁矿内部,凭借着地形苦苦支持。
可他们败相已显,全面投降只是时间问题。
方宸见状,才缓缓收了掌中极淡的金色电子云,捂着灼疼的胸口跳下了车。
他撑着膝盖弯了腰,喘匀了气,才慢慢直起腰来,循着温凉的方向去找他。
可面前,打头的那辆绿色越野车疾驰转弯,轮胎与沙砾刺耳的摩擦声在方宸耳畔炸开,来势汹汹。
方宸不着痕迹地又一次攥紧右手,略带戒备地抬起唇角。
“是朋友?”
“当然。”
爽朗的笑声自驾驶室飘了出来,接着,一个带着烟灰色帽子的男人伸出头。
那人胡茬长满下巴,嘴里叼着一根烟,双眼如鹰炯炯,朝着方宸摆了摆手。
“小哥,还记得我吗?”
方宸思忖片刻,终于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个一面之缘的名字。
“谢三刀三哥。”
改口极快,毫不犹豫,脸都不要。方某人敛起了刚才拼命时的疾厉冷漠,此刻乖巧得像是一只柔顺的小狐狸。
谢三刀哈哈大笑,觉得这不怕羞的小崽子真合他胃口。
“你这叫我一声‘三哥’,不亏。”
说完,他二指捏着烟屁股丢到窗外,瞅着身后一群呼哧呼哧奔跑的小弟们,鼓劲加油道:“抢劫不积极,脑子有问题!顺便帮我方老弟把溪统矿这群老流氓给灭了!”
“是!”
散兵军团看见那些军备和粮食眼睛都放了光,一哄而上,与溪统矿军队死死地缠斗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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