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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可根据杜曲恒走访的结果,江铖推测这个人大概率已经死掉了——如果他没事,很多事情,或许又不一样了。
&esp;&esp;但顺着寄快递的地址查过去却是z市一处荒废多年的民宅,方圆数十里别说监控,人烟都稀少,快递员对这个单子倒是有印象,但也说没有见到寄件人。
&esp;&esp;付款手机号查过去,开户人去年就死了——线索至此又断了,也还没有新的进展。
&esp;&esp;“梁景也看过照片了,说他十年前刚回国住在小南山的时候,何岸曾经拿回来几个瓦猫,看着倒是很像,时间也能对上……”
&esp;&esp;“你们找过梁景?怎么没告诉我?”江铖脱口道,看见赵驰文的神情,才意识到自己这话说得不对,很快说了句抱歉。
&esp;&esp;赵驰文叹了口气,并没怪他,解释道,“这些日子何岸那头的线索,都和梁景通了气,他现在靠得最近,真有什么,查起来也更方便。”
&esp;&esp;“是他不让你告诉我。”江铖轻轻说,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
&esp;&esp;“他是怕你担心。”赵驰文说,“但我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从工作的角度来说,这原本也不是你必须应该知道的事情。我知道你的顾虑,可是小铖,你是个警察,他也是,这些风险,是你们选择这份职业开始,就必须要承担的,从前你做卧底,需要承担的接应和周旋的风险,换了梁景也是一样。”
&esp;&esp;他的语气严肃了一些,江铖抿了抿唇,赵驰文抬手压了压他的肩膀,又道:“伯伯明白你的心情,总会有办法的,平时接头,也都很小心,你放心。我虽然和梁景不熟,但省厅那头对他评价很高,他也是老手了,自己知道周全。”
&esp;&esp;他顿了一下,也看了一眼江铖的屏幕,又想起什么似的,才问:“你们那天接头,你都告诉他了吧。”
&esp;&esp;江铖沉默片刻很轻地嗯了一声,赵驰文看他表情却不太自然,一愣:“你没有告诉他?……你怕他怪你?”
&esp;&esp;这话现在说不恰当,由自己来说,也多少有些奇怪。可他没有孩子,十年间早已视江铖如亲子,也不能不问这一句。
&esp;&esp;“就是因为他不会怪我,所以我才不能告诉他。”江铖错开视线,手不自觉地摸了下心口的玉坠,“我不能这么对他。”
&esp;&esp;赵驰文不赞成地皱眉:“早晚会知道的。”
&esp;&esp;“晚一刻也好。”江铖固执地说。
&esp;&esp;从赵驰文在医院见到他开始,江铖一直都是没有什么情绪的,很多时候赵驰文都觉得,如果不是还有这些事情拽着他,拖着他,江铖是早就不想活了。
&esp;&esp;这么多年里,江铖嫌少有情绪波动的时刻,第一回是他没有同自己商量,就从警局来把梁景带走,第二回是他怀疑梁景的身份,不顾自身暴露的风险要求核查,第三回是现在。
&esp;&esp;赵驰文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办法再说出责备的话来:“不说就不说吧,也不影响大事了。今天的行动你也不宜露面,就在这里待着,等结果吧。”
&esp;&esp;“我就是想和您说这件事。”江铖却摇了摇头,“我现在得走。”
&esp;&esp;“去哪儿?”
&esp;&esp;“嵬山。”
&esp;&esp;车队行驶在山间,山道崎岖,车辆却行驶得很平稳,盘旋而上,在黑夜中,如同游走的巨龙。
&esp;&esp;入冬了。
&esp;&esp;上次来嵬山是为了江宁馨的葬礼,彼时是春天,车开上山时天边已经有亮光,此刻差不多的时间,周遭还是一片黑暗。
&esp;&esp;行到半山腰下了车,有路灯,却没有开,周书阳的棺椁从最前头的灵车上运下来,八个人抬着往山上墓园走,只有烛火照亮,在这将明未明的时刻,显露出一种几乎鬼怪的阴森。
&esp;&esp;风吹着有些冷,梁景默默系上大衣的纽扣,又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刻钟之前有一条银行的理财推销短信——是警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esp;&esp;他喉结一滚,目光扫过扶棺而上的周毅德花白的头发,又慢慢挪向一旁的何岸,后者却像有所感应似的,在同一刻回过了头来。
&esp;&esp;“何叔。”梁景顺手把手机放进兜里迎了过去。
&esp;&esp;“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esp;&esp;“我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何叔百忙之中都要拨冗,我不来,舅舅又有挑理的地方了。”
&esp;&esp;“我是担了虚名,逼不得已。”何岸叹了口气,“人一辈子很多事情,都是不得已的。”
&esp;&esp;梁景笑笑,没有接话,换了轻松的语气:“事情折腾了这么久,今天演完这一出,好歹也能消停了,只是周书阳这一走,军火的生意听说现在也是舅舅手下的人管着……”
&esp;&esp;“怎么?你想要?”
&esp;&esp;梁景没表态,只道:“我是为何叔你考虑,舅舅一个人管两处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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