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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推拒,敖子玄的衣服却从他鼻尖扫过,他猜想敖子玄应该是伸手在整理床边八宝柜上的东西,免得自己撞掉。
想要婉拒的话语在嗅到他身上淡淡的草木香后卡在了嘴里——他记得这个气味。
那是在几年前的街头,他的车队冲撞了来不及躲开的百姓,那时他和燕亓一齐去办事,燕亓脾气暴躁,还是他拦着才没让他往那个倒在地上的少年抽鞭子。
他把少年扶起来的时候,曾经闻到过这种气味,是南国制香起家的徐家所卖的香。
只是和市面上的有些不同,并没有粘腻的花香,而是南国特有的果树的香气。
他记得那少年是谁,徐家的一位小公子,原来竟是羽京城的九皇子吗?
“能听清我说话吗?”耳边窸窸窣窣声音稍微远了些,连带着那香气也远了,敖子玄坐在床边为他把被自己蹭乱的头发整理好,指腹却落在了他耳边:“燕弘?”
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从来没有人叫过他的名字——父皇称他皇儿,下人叫他太子,兄弟姐妹唤他殿下,就连程子平也只在最后一面时叫过他,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燕弘嘴唇动了动:“子平,程子平他还好吗?”
敖子玄缓缓把手收了回来,想起敖星离开前留下的话语:“子平和那南国太子之间……你多记挂些。”
他轻轻起身从桌上拿来已经变得温凉的果茶,却不知是该自己喂还是让他自己喝,握着杯子的手收紧,复又松开——他不急。
偏执的根在心中发芽,他看着燕弘的眼神变得柔软,他不急。
这个人以后还能依靠谁呢?
程子平眼中只有尹颜,燕弘背后的皇族已经全部被歼灭,他只有自己了。
燕弘只能依靠敖子玄了。
这个人,最终会是属于自他的。
“广仁侯已经回了羽京城,老侯爷在他征战在外的日子里被奸人所害,他应该会替老侯爷守孝。”敖子玄重新坐在他身边,“果茶,可以让嗓子舒服一些,喝吗?”
燕弘沉默了很久很久,最后点点头:“嗯。”
他伸出手要去接,唇边却抵上温热的杯边,敖子玄的声音在耳边轻声道:“喝吧。”
“我,我可以自己喝。”
“倒身上会很难受的——我不是说你端不好。”敖子玄故意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心你会被烫到。”
燕弘了然,自己若是被烫到了,敖子玄肯定还得找人给他换衣服洗衣服,甚至还得找大夫,他不能给敖子玄添麻烦,他都已经救了自己,还这么照顾他。
“哦。”燕弘应了一声,修长的颈子随着杯中果茶轻轻流入唇间的动作微微扬起,敖子玄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幸好燕弘已经快喝完了,才没把茶水弄洒。
敖子玄找来一边的干净帕子给他擦干净嘴边的茶渍,身后下人进来道:“大人,饭菜备好了。”
这一次燕弘没有再拒绝,敖子玄喂他什么,他就吃什么,每一口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最适合刚醒来的病人吃的流食,甚至用了鸡汤调味,吃起来也没有那么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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